2026年10月9日

今敏:造夢魔術師(Satoshi Kon, l'illusionniste.2021)

一聽說這部紀錄片的消息就打定主意要看,理由首先因為是今敏,作為腦殘粉無論如何要支持,這樣往後才有更多機會看到更多紀錄片。當然會這麼說就代表我沒很喜歡這部,不過總個來說還是感謝有片商願意引進並上映。


說沒很喜歡主要是因為,這片比較偏向那種團拜式紀錄片,介紹傳主功績然後找一群人來分享回憶外帶歌功頌德。但對今敏作品有一定熟悉程度的觀眾而言,這種偏向介紹性質的紀錄片多少會讓人感覺無趣。


雖說也有不少觀點強調紀錄片應該著重在呈現事件及狀態本身,將決定權留給觀眾,而不應賦予過多的個人意見。但我自己偏好的紀錄片,往往是導演經過用心深入的觀察後提煉題材並從中展現個人觀點、追求特定精神的作品。所以本片對我而言大概是介於微妙(不好的那種)和普通優之間。


但說是這麼說,團拜式紀錄片說真的還是主流啦,我喜歡的那種比較少。而且身為粉絲就是要從所有相關作品中吸收那些自己還不知道的小碎片,所以我不會放過任何喜歡題材的作品,這一切都是有價值的!


今敏:造夢魔術師吸引我的小碎片,最重要的一個當然是押井守吧,我覺得關於今敏他應該也是有自己角度的故事想講才會接受訪談,不然他接受訪談時看起來一臉尷尬(爆)總之今敏在千年女優之道裡把押井守的工作態度罵到臭頭,押井也在紀錄片裡直言今敏是講話非常直接的人。


反正從押井這一側的角度來看當年合作破局,有一部分是因為今敏是個對創作有強烈主導欲的人,每次開會都吵架。雖然沒有講得很明,但押井可能也有部分是因為這樣才拖稿拖得如此嚴重。


當然實際到底發生了什麼,恐怕得要看看當時一起開會的編輯以後肯不肯講了,而且真要講恐怕也是很久以後的事。說真的這才是敏銳的紀錄片拍攝者要去追的東西,但顯然本片導演帕斯卡爾艾力克斯.文森特 (Pascal-Alex Vincent)沒這敏銳度(又或者是被櫻花不安法則所迫?),甚至他沒讀過千年女優之道?(苦笑)


音響監督三間雅文對今敏的回憶也讓我印象深刻,為了實現今敏的高要求他被逼得很慘,在盜夢偵探(パプリカ.2006)和今敏大吵一架並拒絕再次合作。但不久後傳來今敏過世的消息,這讓三間雅文覺得非常後悔,這真的很讓人感傷。


連帶我也在想,假如今敏沒那麼早過世的話,也許三間雅文會和電影場景設計師Ken Adam一樣,和庫柏力克合作完奇愛博士後,聽到2001太空漫遊飛也似的逃了,但很多年後還是被騙回去拍亂世兒女 ~(欸)


製片人真木太郎的訪談也讓我感觸良多,當初拍東京教父時他應該有因為經費不足要今敏改變拍法,結果被反過來炒魷魚。他在本片中表示多年後自己看了東京教父,終於知道自己當年為什麼被炒魷魚。不是因為找不到錢,而是因為不理解也不相信東京教父這部作品……但人都有極限,哪時候碰到而已,看到他提及今敏在聚會上邀他有空去喝兩杯時很開心的樣子,嗚嗚嗚我又難過起來了 ~(嘆)


其他部分大概都是想得到的話(丸山正雄講得很含蓄,他也是很有意思的業界人物,我覺得這又是很多年後應該有人去挖的故事,不管是MAD HOUSE還是MAPPA)。岩男潤子提到很感謝今敏關注偶像議題,還有林原惠提及創作出顛狂之作的今敏本人卻很溫和這點,反倒讓她感覺很神秘這點都很有意思。


我格外喜歡動畫師鈴木亞矢的段落,她絕對是整部紀錄片最直言不諱的受訪者,輪到她的部分我總是特別開心。她把藍色恐懼是否過度剝削女性的質疑當面甩給今敏時,今敏表示「未麻就是我,動畫界裡的我」這個回答說服了鈴木亞矢,這種互動我很喜歡。


之後她許多看法我也都很喜歡,特別是關於今敏致力提升日本動畫師待遇的努力、總是在製作動畫時提升所有參與者水準一點也是(這讓我想到與今敏、宮崎駿和庵野秀明都合作過的動畫師本田雄曾提過,他對今敏的印象就是「他們麼都會」的強大)。


鈴木亞矢口中未能完成的幻之名作夢みる機械的劇情與可能性令我令我神往。據說分鏡已經全部完成了,只是我也很認同丸山正雄最後放棄的理由,「不管找誰來導,那都不會是今敏的作品了」,但還是希望有一天至少能出版分鏡,但也許至今尚未出版正是因為還在期待有一天能拍出來吧。


整部紀錄片看下來就和我讀完千年女優之道的感覺一樣,今敏是個全心全力追求卓越的創作者,這讓他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劇組都有一定程度的苛求。看電影就知道那是怎樣在追求極致,看散文則能直接感受那種對不斷向上衝刺的執著,以及不願甘於平凡和妥協的執念。


也正是這樣的性格才能練出紮實的基本功,才能一邊說自己知道得很少卻不斷創作出極具深度的作品。當然這回到一個老問題,面對現實吧,卓越不可能沒有犧牲,問題只是容許程度到哪裡而已。在可以和不可以之間存在灰色空間,視個人標準不同那塊灰色空間的大小也會跟著改變。


我不否認自己是空間放比較大的人,只是也拒絕不劃線的可能性,做人總是有絕對不能逾越的那條線,認定自己不是人更是如此。但在到達那條線之前存在極其龐大的努力空間,像今敏這樣的創作者總是善加利用這塊空間,創造出極其優異的作品。


我相信他的影響力會持續下去,不管需要花上多少時間,身為影迷我覺得這個世界應該要給偉大的創作者應有的地位。然後如果可以的話,把亂給出去的墊腳台收回來,我接下來要談的是爭議話題。如果想看本片心得的話差不多就在上面了,不用問我好不好看,既然是今敏紀錄片,就算很難看我也會建議無腦去看 ~(欸)


咳,總之我對今敏:造夢魔法師和這個導演評價不高的理由在於,任何一個真心喜歡今敏的人,都不該讓戴倫.亞洛諾夫斯基(Darren Aronofsky)這個抄襲仔在今敏的紀錄片裡大放厥詞,講鬼話都不會臉紅顯然是這人的最大才能。


噩夢輓歌(Requiem for a Dream)當年是先被抓爆抄藍色恐懼(パーフェクトブルー)的分鏡,才趕快號稱有買分鏡版權(極度可能是補買,也許是覺得有水準的西方觀眾一定沒人看過小廢廢日本人拍得動畫片,可以抄得很安心吧)。更別提這部紀錄片甚至不敢提黑天鵝(Black Swan)與藍色恐懼之間的知名公案,兩片就題材與處理手法極度相近引發的爭議,彷彿期待觀眾全體失憶一樣,粉飾太平可見一斑。


今敏本人在其他場合受訪被問到這事時,回答可是一個酸爆,結果現在今敏紀錄片竟然沒追這件事,而是讓抄襲仔為自己暢所欲言!?對,是為自己,不是談今敏!我有問過今敏、我有先買版權,哈哈,人活著就嗆你不是了,人都過世了現在話都你在講,黑天鵝變成這支紀錄片不能說的秘密,還成了協助洗記憶的平台嗎?大家要顧好身體,真的要顧好身體。


怒點還不只如此,訪談間這抄襲仔對日本動畫見識淺薄的程度令人咋舌,在今敏之前日本動畫沒有完全面向成人的作品……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麼?除此之外的發言也都讓人翻白眼值拉到最高。可以接受這種種發言的紀錄片導演,顯然對日本動畫認識程度也極度低落。


我知道很多人聽到DEI就過敏,但這件事就是證明白人特權確實存在。說真的啦,抄襲仔就只占便宜在他是住西方有好萊塢商業體系撐腰的白人而已,不然連被今敏拿拖鞋打的資格都沒有。竟然讓這種人在紀錄片裡替自己辯好辯滿,這部片到底是在團拜今敏還是洗白抄襲仔大會?花十年拍一部今敏紀錄片結果什麼都不敢戳,那這導演的程度也就很明顯擺在那裡了(看完不意外訪問不到今敏遺孀)。


但好吧,有時觀眾為了追求更好的東西是得做點犧牲,比如忍受一部問題滿滿的紀錄片。關於今敏的人生、今敏的作品都還有很多可以切入和挖掘的部分(比如應該好好拍一部紀錄片或寫一本書來把抄襲仔電一電)。


他的每部作品都值得為此寫書或拍電影,他在整個ACG業界還有許多故事值得探討。來日方長,我希望往後會有越多越多關聯作品,而且是真的很值得看的作品。當然也或許沒辦法,沒關係,反正我會繼續當今敏影迷持續推廣他的作品。只要還有人欣賞,創作者就不會真的死去。


這也是每隔一段時間想起今敏過世,就會突然非常難過的我少數能做的事了。


今敏相關作品連結:

藍色恐懼(パーフェクトブルー.1997) 

 千年女優(Millennium Actress.2001) 

 千年女優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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