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31日

海鮮的美味輓歌

老實說泰拉斯.格雷斯哥(Taras Grescoe)的老饕犯賤走天涯曾經是一本我以為自己決定不買,結果後來卻在自家書架上看見的作品。雖然後來發現這本評價比預期優很多,但暫時就放著而已。連帶後來副標一位老饕的環球行動的本書出版時,同樣也有種不急著看的感覺。


不過沒很想看這本的理由,主要在於一望即知這大概是部令人一肚子火的作品。海鮮的美味輓歌描述作者走遍世界多處,尋找地區代表料理,並探討相對應的漁業現況。內容當然也和海鮮多美味有關,但主要的點依舊放在當前漁業對全球海洋環境與生態系造成的影響、前景,以及補救的建議。



其實如果自己或父母有長期在市場買魚的經驗,光這十年便能強烈感受到海鮮市場的劇烈變動,更不用說現況和長輩童年時代的回憶差別多大。以往常見的廉價魚類現在飆上高價,而以往不會端上餐桌的魚種被作為主力販售。造成這個現象的不用說,就是抓得太多,抓到魚群崩潰了。


我媽就曾提起家鄉長輩當年便曾經當眾痛罵漁民連太小的魚都在抓,這樣早晚海裡會一條魚也不餘。結果事實是這現象不只台灣有,而是舉世皆然,於是乎水母花生醬三明治的時代竟然也不遠了。


海鮮的美味輓歌以十種經典海鮮料理為題,敘述海洋現況的不同面向與難關。作者文筆流暢,雖然尖銳但也帶著一絲幽默,以深入淺出的形式清晰描繪出問題所在,以及種種成因與現況。視野廣泛但又不會太過淺薄,具故事性的寫法讀起來相當生動,是部有水準的科普作品。


當然,一如所料讀起來完全是一肚子火,我試著想把心得寫得平和一點,但還是筋到口不擇言。現在的版本已經砍掉很多東西了,只能說如果還是讀到不爽的話也只能請多包涵。


無論介入或多或少、是否嘗試做過什麼、平時買海鮮的方式對海洋健不健康,這一齣自十九世紀開始的海洋獵殺秀無疑仍是全體人類的共業。但問題規模並非退縮的好藉口,特別是一般人只要從缺乏關懷、轉變到買菜時多問幾句開始即可。


本書盡可能對瀕危的海洋生物做介紹,並提供是否可食的標準。書中的標準自然詳盡許多,也提到什麼可吃、甚至該大吃的(比如牡蠣和水母)住台灣的話比較該注 意的是黑鮪魚(拜託政府不要再腦殘辦祭典了,汞含量很高是真的會腦殘 < - 糟糕,這解釋了很多事。另外養殖的黑鮪魚也都來自野外的幼魚,並沒有比較環保)。


養殖鮭魚除非有機,不然別碰(台灣市面上的絕大多數都是養殖的)石斑、魚翅、鮟鱇魚、住珊瑚礁的熱帶魚種更是(這個是我擴張的,總之拜託去墾丁不要再吃 了,還有吻仔魚是魚苗,千萬別再買了)養殖蝦絕對碰不得,因為社會結構問題吃的根本是人命(肉食養殖水產除非有機不然都別碰比較好),另外鱈魚、鮪魚罐頭 也最好別再吃了,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健康,也為了海洋的健康。


這真的沒有很難,只是放棄口腹之欲而已。如果我們給吃熊掌和喝虎骨酒的人白眼的話,實在沒道理讓自己的原則在海洋生物上破產。雖說目前在政客、漁業和大型 食品公司的狼狽為奸下,海洋生物已經岌岌可危。但許多暫時或永久禁補的海洋生態區仍證明事情大有可為,就從不要再動嘴巴開始。


只是說本書也不是沒有讓人皺眉的地方,那就是作者是個不吃肉,只碰魚與海洋生物主義者。說真的,這也是個人選擇倒無所謂,但問題主要出在字裡行間有時會提到,作者覺得只吃海鮮不吃肉有多美好。


他這麼做之後不但健康改善、頭腦明晰,還有很多其他的好處,害我都想幫補一句考試都考一百分了。我對於各種飲食主義只要健康都沒啥意見,但用這種微妙的語句與觀點推廣時,給人的感覺真的不太好。雖說問題不嚴重,但仍是本書最大的缺點。


某方面而言,這本像是立論沒那麼爭議的海洋版糧食戰爭(雖然這類型的作品要說完全沒爭議那是不可能的,還是多少會有),所以閱讀海鮮的美味輓歌的感覺就是筋。雖然提起美味的海鮮時令人食指大動,可讀著讀著依舊忍不住為書裡那麼多的不公不義憤慨。


確實總是有些受雇於跨國公司的學者會提出問題根本沒那麼嚴重的論文,只不過因為利益收受導致可信度被打問號也不能怪人。再說持平(?)而論,當把這些御用科學家和獨立科學家的研究結論加起來除以二,問題還是很嚴重時,我想問題就真的嚴重到不行了。


我衷心期望事情別變成探討糧食議題的小說曼谷的發條女孩那樣,但如果現狀再持續下去的話……說真的,水母花生醬三明治可能算不錯了,搞不好即將出現的會是風之谷裡毫無生命的酸海,或者,只有毒藻的黏液海。我相信現在做點什麼是必須的,畢竟一個社會問題看起來很大,有時候只是因為每個人都姑息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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