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9日

沙丘救世主

法蘭克.赫伯特(Franklin Patrick Herbert)的經典科幻長篇系列第二集,在大家版已經上市的現在,我這貓頭鷹舊版的心得實在尷尬。但我短期內也沒有重看一次新版,順便把心得名詞更動成更新版名詞的心力,所以,那就這樣吧。


在聖戰發起的十二年後,弗瑞曼人以保羅的名義血洗全宇宙,死亡六百一十億人,征服了一顆又一顆的星球。皇帝權傾一時,但黑暗已悄然靠近他位於阿拉吉斯的宮廷。比吉斯特姐妹會、宇航公會、特雷亞拉克斯人與伊如蘭公主密謀,他們向皇帝獻上以鄧肯.艾德荷屍體做出的死靈海特,瞄準帝國繼承問題而來……




在看完第一集沙丘魔堡後實在很難不湧出馬上追看續集的衝動,只不過這個續集的頁數相對第一集少很多,也只集中在一個事件上:保羅.穆哈迪的敵人群起勾結打算摧毀他。


其實沙丘魔堡的節奏相當明快,不過沙丘救世主因為頁數不到三百頁,所以整本書更是高潮迭起絕無冷場。而且這個劇情要說虐是很虐,要說救贖其實也很救贖,看完心情會挺複雜的,然後也因為是第二集了我就不防雷,直接透光光了。


總之在亞崔迪皇朝的統治下,以阿拉吉斯為中心的帝國也理所當然的面臨腐敗與僵化。即使保羅和阿麗亞擁有預言能力,仍無法徹底掌握時勢與潮流,只能小心的避免事態往比較糟的方向走。儘管保羅不想成為聖戰中心,但當初為了奪權時利用的宗教手段,到現在也因為奇札拉教團之手而超出掌控。


保羅想停止聖戰,希望能與妻子加妮生下他們的孩子,並在局勢穩固的宇宙裡養育他們,總有一天也將責任和義務交付給他們。但該怎麼說呢,想要的很單純,但難度大概跟用人體下潛馬里亞納海溝一樣困難,瞎米,保羅覺得潛水比較簡單?(大概也比看穿少女心容易,明明擅長預言,結果從頭到尾看不懂伊如蘭是個傲嬌……)


嗯,第一集我就覺得保羅雖然乍看之下是個完美王者,但在命運洪流中卻沒有多少選擇可言,有時簡直像只能在很爛和更爛的選項之中尋找解答。無論個體再強,但當他鑲進社會結構時一切都會扭曲變形。他的帝國光輝燦爛,但很多人都變得不快樂,甚至連保羅和加妮自己也是,而宇宙中還能對抗帝國的勢力也全部集結起來對抗他們。


覺得自己這局玩崩的比吉斯特姐妹會,打算發動陰謀強制重開機,她們想要以自己理想的方式重新掌控亞崔迪家族的血脈,暫定方法就是讓伊如蘭想辦法對加妮下手然後自己生小孩。宇航公會就不用說了,自己的命脈也就是香料被掐在皇帝手裡,絕對是有多不爽就不爽。於是藉由預言者難以預見其他預言者行動的優勢,同樣擅長利用香料的宇航公會大使協助護航這次陰謀。


在那時代唯一擁有強大生物科技技術的特雷亞拉克斯人,表面上與其他勢力同謀,但骨子裡其實另懷鬼胎。他們順應送加妮上路的陰謀,但另一方面打算透過讓鄧肯.艾德荷在保羅面前完美重生來展現技術,企圖引誘保羅藉助他們的技術復活加妮,連帶讓亞崔迪皇室成為特雷亞拉克斯人的傀儡。


但該怎麼說呢,大宇宙意志工具人的衰小值一般人根本無法想像。


保羅很早就預見他總有一天必須面對的個人悲劇,但假若想要迴避這個悲劇,那他就會落入另一種恐怖的人生,而且還是可能會為整個帝國帶來悲劇。結果就是明知將來會怎麼個慘法,但無論如何還是只能想辦法讓那個悲慘化作現實,只因為相對來說那似乎是這個倒楣鬼最能接受的一個未來。


結果就是保羅瞎了,加妮死了,不,那個,他沒裝機械鎧,而是藉著讓陰謀在他的掌握中成立,一口氣清剿、重創全部的敵對勢力,讓帝國的未來足以短暫安歇一陣,然後?


然後,嗯,然後他就跑掉了 ~(爆)


其實這集就很像一個硬著頭皮一直在邊煮邊吃地獄火鍋的人,終於在陪吃的人確定離席,變成一人鍋以後抓狂的故事。以前沒有冰箱時,在睡前把湯一口氣加熱到滾再蓋起來,是一種隔夜防腐的辦法,保羅這集差不多是一口氣把地獄鍋燒到狂滾,接著熄火蓋鍋自己跑掉了。


但大家都知道地獄鍋其實還在那裡沒吃完、而且沒吃完這件事本身就非常恐怖,可是沒關係保羅自由了……個鬼,他已經被自己兒子捏著了!當然這集結尾把保羅嚇個半死的嬰兒通靈事件,要等到續集沙丘之子才會徹底說明。


至少這集結尾其實非常淒美,在眾人眼中那是一個堂堂的皇帝在摯愛死去、自己也眼盲後,寧可服從傳統被遺棄到沙漠裡的聖舉。可在明白人眼中,那其實是盡全力力折服敵人之後,終於可以從命運中獲得解放。


保羅再也不用繼續承擔那份他早已厭煩的責任和義務,可以用一種相對灑脫的方式追隨愛人而去。沒錯,問題都還沒解決,但那應該要是別人的問題了,至少在本集結尾看起來是這樣。


沙丘救世主(Dune Messiah)讀來的優缺點都和前作類似,不過更加明快直接,劇烈的故事轉折也令我訝異,這不是一個無法違抗命運或透過努力改變命運的故事,而是為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只好硬著頭皮迎向特定命運的故事。


作者的無情成就了角色高度與小說的令人玩味之處,而且虐成這樣完全命中我的胃口,看見想看他被虐的角色受到理想手段狂虐,對我來說實在萌到沒有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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