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12日

脂肪的祕密生命:最不為人知的器官脂肪背後的科學與它對身體的影響

我是在一個颱風夜因為困守大水中,才定下心來邊吃洋芋片邊讀本書。嗯……好像有點矛盾,但我就愛這麼幹,而且也這如同脂肪之於人類一樣,他很重要,可又如此微妙。


看書名就知道,這是談脂肪相關研究的科普書。作者席薇亞.塔拉(Sylvia Tara)從自身悲劇般的減肥史切入主題,這點讓我感覺相當親切,那些不斷和體重拉鋸的敘述總令人心有戚戚焉。那顯然也真的是太悲劇了,所以作者決定化悲憤為力量,她要專攻脂肪領域,深入瞭解關於脂肪的一切科學,然後……戰勝它!(嘛,畢竟這一切本來就始於一場戰役)


閱讀本書讓我想起相當精彩的減肥科學史著作為何減肥這麼難,如果對本書提及的故事感興趣,個人相當推薦。但這並非表示這部作品不值一讀,畢竟成書年代比較晚,自然也可以介紹到更多相關研究的延伸結果以及學界最新成果。


更別提本書的重點之一雖說是減肥,但也花了許多篇幅談論脂肪這種「器官」對身體的重要性。比如體脂量不足的話女性將無法順利發育並懷孕、脂肪本身擁有分泌多種激素的能力,可以為人體進行各種精密的調節。


即使這些調節可能會讓人在外形變胖,但也因為清除了血管內的油脂所以促進了健康(如同雜食者的詛咒中提到的,堆在外面的脂肪並不影響健康,真正麻煩的是堆在裡面的)。


那怕脂肪所製造的化學物質也會使盡各種手段詐欺大腦,想辦法捍衛自身存在,並為了製造同伴無所不用其極(這點也是減肥最大的難處所在,一堆上身它就不走了囧)。可最新研究更顯示脂肪內含大量幹細胞,可因應各種狀況協助人體重建組織並修補傷口,更別提作為皮下組織脂肪擁有保護脆弱內臟的功效……雖然不喜歡,但人還真不能沒有脂肪。


書中許多資訊之前皆已在其他書中讀過,但透過不同的敘述及切入角度再讀一次感覺也蠻有趣的。而之前未曾知曉的案例及學者經驗其實也有不少,其中有兩件讓我印象最為深刻。


第一件是和棕色脂肪的故事,在現在的健身及減肥傳說(喂)中,莫不格外推崇棕色脂肪的存在。對比只會讓人腫起來的白色脂肪,棕色脂肪可是能夠瘋狂燃燒熱量的神聖物質。也因此市面上自然出現一堆號稱可以提高體內棕色脂肪存量的手段,當然這當中有多少是芭樂又是另一個故事了,什麼,全部都是?


總之得知這件事後還真會多少忍不住想像一些,假如自己身上充滿了棕色脂肪那該有多好的妄想。不過本書作就為我們介紹了一位因為基因異常,還真的全身上下都沒有白色脂肪只有棕色脂肪的小女孩。


是的,她當然是怎麼吃都吃不胖,而且對她和她的家人而言這根本是惡夢一場,因為她非但吃不胖,而且還完全無法儲存能量,她活著的每一天都難以成長,只能瘋狂消耗熱量。然後……很遺憾,現代的醫學能力尚無法挽救她的性命,於是小女孩很快就過世了。


該怎麼說呢,祈禱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棕色脂肪顯然不是個好願望。


第二件讓我印象深刻的故事,則是關於脂肪如何影響女性青春期發育及懷孕的研究過程。事到如今這已經算是常識般的重要概念,但曾有段時期相關研究被仍由男性全權主導的醫學界,對相關論點不屑一顧甚至評為沒有意義,一切只因為提出研究的是位女性科學家,而研究主題也圍繞著女性的關係。


蘿絲.弗里希(Rose Frisch)在1943年拿到基因學學位,之後基於個人興趣不惜接受僅有微薄薪資的研究助理職位,進入哈佛大學人口研究中心工作(一直要到1975年她接受古根漢紀念基金會訪問時,回答的薪資低到對方嚇一大跳,這件事傳出後哈佛才終於想到要替她加薪)。


當她在進行人口成長與糧食相關的研究中,發現少女體重和發育間的關係。在此之前人們只知道身高和青春期有關,但體重?弗里希曾詢問其他領域的科學家,為何一直沒有女性青春期與體重關係的研究。獲得的答案是女性的體重不值得研究,因為裡頭牽涉太多因素,深入探究得不到什麼結果。


儘管如此,弗里希相信只要夠聰明也夠堅持,自己就有辦法找出那個複雜問題的答案。進一步分析後,她發現少女無論何時發育成熟,在初經來時都會發胖,體重和青春期有關。她在1970年在科學期期上發現這個研究成果,卻受到輕蔑回應,翻譯一下大概是「屁啦,最好是」還有「太太您哪位啊?」


她在一場小兒科醫師研討會中演講時被酸得很慘,有回向一群頓尖經濟學家發表人口福利的演說,結果發現他們不知道初經是什麼,還以為是某種蔬菜。甚至連她工作的哈佛大學人口研究中心也不認同她的成果,在那個女性通常只能擔任秘書的年代裡,一個研究能力不輸給男人,研究主題是性、初經與生育的女人,處境實在撐不上好過,而這也反映在她的薪水上(在她被加薪之前,那數字講出來人家誤會是月薪)。


幸好內分泌學者與生殖生物專家支持她,而意志力堅強的弗里希也從堅持對抗這個排斥她女性身分與研究主題的惡意環境,她持續研究那個男人覺得太複雜而且沒有意義的命題,最終透過長時間分析確認重點是脂肪。


女性的身體至少需要百分之十七的脂肪才能在青春期時引發月經,到了十六歲時則需要百分之二十二的脂肪維持月經規律運行,如果未達標準可能無法生育,重點不是年齡而是脂肪。這就更別提攸關新生兒的存活率的體重,也與母親風孕前後的體重有所關聯。


當然這個研究成果依然不受重視,當她在哈佛醫學院教書時,男學生們一臉無趣的看著她,顯然女性的脂肪與健康之間的關聯引不起這群男人的興趣(可能根除性乳房切除術比較能喚醒他們心中的英雄主義吧)。


又過了好一段時間,弗里希終於開始獲得回應,她接到希望能解決患者不孕問題的婦產科醫生來電,而弗里希的研究成果明顯有所幫助,而他們也願意提供相關觀察經驗。


1979年,一名紐約醫師觀察到一群受到芭蕾舞老師苛刻限制體重的女學生,看起來健康狀況實在離好很遙遠。進一步研究八十九名年齡與舞齡均不同的舞者,結果發現她們的體重和月經之間的關聯十分明顯。弗里希再將研究範圍擴大到其他運動領域,結果發現這些運動員的月經受到嚴格訓練導致的體脂過低影響,顯然運動過度和體脂肪過低會阻礙青春期與月經的規律。


到了此時她的研究終於引學界足夠的注意,但在此之前即使是相關領域的專家,也沒多少人知道脂脂肪和女性經期的關係。弗里希往後更時常接到女運動員來電,詢問要增重多少才能懷孕,有無數的女孩因此被母親命名為蘿絲。


至於為什麼體重和經期如此相關?答案是脂肪是雌激素的來源,停經前卵巢和脂肪都會分泌雌激素,停經後就是純靠脂肪。如果體內脂肪太少,雌激素的量也會減少,自然也會導致其他所有相關的器官無法正常運作。


相關的統計數據成為蘿絲.弗里希研究成果的堅實佐證,也在「應用成功」以後逐漸成為世人的常識。但在此之前那段漫長而艱苦且備受歧視的歲月,有著許多意在不言中的事物存在,至今仍是非常好的警剔和激勵。


咳,回到作者開頭的重點,也就是如何對脂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點。作者就這方面提出許多心理學和行為科學的研究與建議,那怕大多是老生常談,但可以明確知道老生常談的原理也算有趣。


而作者對自己如何在百般不利的狀態下甩肉成功的描述,讀來簡直字字血淚(好吧,我承認我有偷笑,因為真的寫得太壯烈了啦!)結論最終也只有一個:很難,但並非不可能。而且在基礎條件不好的狀況下想保持適當的脂肪量,人也只能不斷推石頭上山了。


脂肪的祕密生命:最不為人知的器官脂肪背後的科學與它對身體的影響(The Secret Life of Fat)是簡單大方的脂肪科普書,內容不算深入但寫得廣泛易懂,如果對相關主題感興趣的話,是不錯的消遣之作 ~(當然我絕對沒有刻意推薦搭配洋芋片服用,但波茲手作洋芋片(鹽香醋)和英倫酥脆洋芋片(炸魚薯條)都超美味的喔! <- 什麼跟什麼啦 <- 推一下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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