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30日

厭世機器人I:系統異常自救指南

還沒出書就在網路書店上看見宣傳,之後又看見有人推薦於是燃起熊熊的閱讀欲,雖說對作者瑪莎.威爾斯(Martha Wells)不熟但看經歷也蠻厲害的。當然提到厭世或者憂鬱的機器人,第一個會想起來的果然還是銀河便車指南裡那隻超悲觀但也超可愛的馬文。


那這系列的機器人究竟是怎麼個厭世法呢?嗯,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但激萌。首先小說背景設定在一個人類已經移民至外太空,並在整個宇宙擴散開來的時代。主角是一台殺人機,或者比較官方一點的名詞是維安配備。



如果用現代的標準來看,有著一定比例的有機部分,又或者直講就是生化人(Cyborg)的主角應該要被當作人類看待。但價值觀是可以培養的,在遙遠的未來裡生化人的存在太過普遍,定位也和人類太不相同,於是他們被法律與社會大眾理所當然的視作財產。隸屬於保險公司的主角乃是其中屬一屬二的恐怖存在,因為他駭了自己的控制元件,可以無視來自官方系統的強制命令,翻譯就是只要他高興想成為一個瘋狂殺人魔也沒問題。


但那實在太麻煩,不如還是來追劇好啦,總之就是這樣一個故事。


厭世機器人I:系統異常自救指南(All Systems Red & Artificial Condition: The Murderbot Diaries)書不厚分成兩個單元(又或者換成影集觀點就是內含兩集故事這樣),第一個故事描述殺人機主角被指派為一個行星探勘團隊維安。


原本這像是個安全到近乎無聊的任務,直到有超巨大生物衝出來獵食為止。當然這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背後擺明有鬼的意外,有個不知名的勢力打算阻止別人探勘這顆星球,而且不惜為此盛大的殺人滅口。於是主角這隻已經解除拘束器的鬼要一邊保護客戶一邊與客戶磨合,同時還得找出陰謀背後的鬼、擺平對方好逃出生天。


因為開看之前腦袋裡的憂鬱機器人是馬文,所以原本想像的也是那個方向。不過本書主角的性格實際比較像逆來順受、放棄治療,然後全力點吐槽與逃避現實。好的,生化人是財產沒有人權,雖然你很確定的知道自己有思考能力與個人意志(又或者說,有人類能確定自己真的有或沒有嗎?),但那又怎樣?


作為維安配備主角一出廠就知道自己不是人,也知道在整個宇宙規模的人類社會裡事情反正就是這樣了。是有革命這種選項存在啦,不過根本沒有動力喔。再說維安裝置至少還是高價品不會被公司任意拋棄,比起去想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辦法成為人類,然後面對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人生,不如,呃,追劇安定。


不只人類可以用消費主義逃避現實,機器人也可以、甚至更渴望。


於是讀者看見的是一個如果可以,希望能一直躲在盔甲下不用和人類面對面接觸,窩在自己內心小世界安心追劇、工作只要可以交差了事就好的機器人。他知道自己和人類其實很接近,但這個接近和自己本質是要用來殺人的設定反而只讓他覺得尷尬(痛苦什麼的情緒早被逃避現實屬性給迴避掉了)。


更微妙之處在於他骨子裡其實是個認真魔人,儘管平常是開交差了事模式,但當事情真的迎來挑戰性時,他便會全力全開。結果該怎麼說呢,看著看著會忍不住憐惜起這樣的主角,他全身上下充滿值得(?)走鐘的條件,但他還是那麼可愛而且認真的,呃,當一個好財產。


看著這樣的他我忍不住打從心底湧起一股,這傢伙怎麼有辦法這麼可愛的心情。這就更別提第一個單元他的客戶是一群善良體貼,而且相信世界應該有正義與是非曲直的人類。儘管讀者看的是殺人機吐槽滿載的第一人稱視角,卻完全可以和那群客戶產生百分之兩百萬的共鳴。


是的,這台在專業上頭腦明晰做事果斷,對於人際互動卻又羞澀靦腆小心翼翼的殺人機超超超可愛!替機器人爭取人權這要費的工太大了,但如果只是照顧眼前一個已經自我證明他真的很棒的維安配備那……儘管知道這也是對結構問題的逃避,但瞬間湧起的那股想要瘋狂寵溺他的心情可是強烈又無比真實。


連帶我實在不意外第一個單元的結局會長那樣,這正是一群寵溺心點到滿的人類,和一個如果可以只想自己待著好好想一想……不,最好什麼都不用想的殺人機,在充滿團滅危機的冒險之後會發生的事,特別是接在一個像是屬於維安配備的童話故事之後。畢竟但這年頭已經沒人、特別是殺人機會相信「他們從此會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這種事了。


於是第二個單元開始對未知感到不安的殺人機展開走跳宇宙的旅程,為了回到他曾因失控殺害五十七名人類的事發地點,他假扮人類接受保安顧問的工作以回到事發地點。可當他的客戶希望能取得被僱主奪走的研究成果,但對方只想殺人滅口時,事情就變得很諜報系,好吧,看起來還是很容易,只是過程也挺危險的。


作為維安裝置的殺人機偽裝成人類保安顧問時,那個能力值之強實在不在話下。只不過人比人氣死人,機比機也是,當一個性能普通的維安裝備遇上一台性能強到爆的王船,也就是掌握一艘王八蛋研究船的AI時,呃……對不起,但他們實在太萌了!(滾來滾去)


帶著強烈白目與機車屬性的王船,遇上本體乍看之下很容易放棄治療,不過實際上超級敏感又容易的認真殺人機時,可惡,他們互動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崩潰,我不得不說,王船這是想用欺負人家好引起注意的小學生舉動吧)我完全不想計較主角一直靠機器神過關的事,因為根本沒辦法在意,可愛就是正義,這世上就是有這種書裡書外大家都只想寵溺的主角啊!!!


我完全可以理解王船的心情啊,寵死他、快點一邊欺負他又一邊竉死他!!!(爆)咳,我好像太興奮了,可是表示我沒有武器系統,但是有岩屑變位系統的王船真的很萌,而且劇情又擺明在暗示這艘船肯定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嘛。


那怕本書收錄的兩個故事真要講精彩程度並不算強,但也不差而且蠻好看的。娛樂性強烈切入點也有意思,加上節奏明快爽度高、吐槽力滿滿的放棄治療害羞系主角和白目王船又萌到突破天際,整體加總起來讓我從頭笑到尾、開心到不行。


我想主角的可愛應該跟他那複雜到,一根骨頭可以打斷個幾十次的經歷與背景設定有關。因為系統出問題被迫殺害人類的過去,似乎讓他成為一個在保護客戶這點上完全認真魔人化的維安配備。可是嚴格說起來他當時的記憶應該都已經被清除了,留下的或許只是一些殘渣般的碎片。


但由這些細瑣碎片所構築而成的態度與思考傾向,不正是一般所謂的人格嗎?他不願失去任何一個自己保護的對象,但對奪取敵人的生命卻又毫不手軟,但刻意自稱殺人機態度,卻又顯示這其中的弔詭之處還是堆積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想保護人類又不想太接近甚至害怕和人類相處,很明顯是為了避免受傷的自我防衛,但這種心境肯定也和他相信自己不輸給、甚至優於人類的自信有關。殺人機複雜、矛盾、沒有條理、逃避現實,但骨子又有著自己的理念與執著,看著他的故事既讓人回想起人類歷史上被歧視者的感傷故事,又為那份纖細所吸引並感覺動人。


目前為止還不知道為什麼主角可以駭入安全元件,又或者為什麼其他維安配備不駭入自己的控制元件。但身為一個失(自)控維安配備,卻只打算逃避現實全力全開追劇這點,某方面而言即使在專業眼光中他是那麼不像普通人類,卻也已經比人類更像人類了。


如果有一個時代,人們都理所當然把這樣的存在當作財產,那個時代長久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我不知道,只知道在這樣微妙的夾縫之間,主角以一種有趣的方式存在並體驗世界。他的所思所想與經歷很有趣,同時也能引出不少思考的方向,儘管現在還停留在開場階段,不過我非常期望能看到更多他的故事,甚至,嗯,傳奇。


於是望著蝴蝶頁上寫第二集即將上市的消息,我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可以不要Coming soon,而是直接Come on baby嗎?真的好想馬上看到後面!!!


厭世機器人II:太空探索逃生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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