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0日

魔法師、畫家、助手還有貓琴 9

35

皇家騎士團小隊長蒙堤正坐在西瓜湯河畔的露天茶館裡,緊盯那個走在河邊的漂亮藍髮女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近來上頭指示所有團員不管是平日巡邏還是假日外出,都要特別注意一個漂亮的藍髮女人。據說這個女的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柔弱,但實際上卻是個威脅國家安全的外國魔法劍士。


老實說蒙堤不是沒見過魔法劍士,但在他眼中那全是些兩頭不靠岸的軟腳蝦,根本比不上自己這種正統科班出身的武組菁英。更別提念大學時他們也全修滿了二十個魔法學分,入團後還嚴嚴實實的接受了對魔法訓練,區區魔法劍士他才不放在眼裡。


再說了,蒙堤已經盯了那個藍髮女孩一小時,除了覺得真是好漂亮外,從她走路的方式根本看不出有受過任何訓練。啊,不對,她明明在平地走竟然也可以跌倒,身上那個大包包裡的書還散一地,這根本運動神經零分吧?




更該死的是,蒙堤還在掙扎是不是該發揮騎士精神去扶她順便自我介紹時,已經有四個男的衝過去要扶她了!裡面還有三個是今年新入團的菜雞,剩下那一個則是還在念王城大學的超級菜雞,開什麼玩笑!


士可忍孰不可忍,蒙堤衝了!


「小姐,這些小伙子在騷擾妳嗎?」蒙堤露出自己最有自信的帥氣笑容,不動聲色的把軍階章秀給其他四人看,讓他們默默知難而退:「放心,妳看,我已經把那群色狼都趕走了。」

「啊,真是夠了,為什麼最近我只要上完課在外面走,就一堆騎士團和武組生圍過來,他們煩不煩啊?」藍髮女孩不耐煩的抱怨,草草把地上的書塞進袋子裡,然後接受蒙堤伸出的手從地上爬起來,握到了啊,蒙堤此刻內心萬馬奔騰!

「妳別介意,只是上頭最近下令要注意一個危險的魔法劍士而已。」

「魔法劍士?那關我什麼事?」女孩皺起眉頭還是那麼好看。

「因為聽說好像也是藍頭髮的女人嘛……」

「頭髮這種東西用魔法隨時可以換顏色,那個做壞事的人平時沒事會頂著一樣的髮色到處跑?倒不如說那頭藍髮一開始就是假的吧!」

女孩一臉看到白痴的表情,聽她這麼講蒙堤也覺得極有道理。

「妳這麼說也對,讓我想起上回我抓的那個彩虹頭盜賊團就是這樣,抓到以後才發現原來他們平時都是理光頭。」

「看吧?再說史東會長也講過,魔法師最重要的就是賺錢,我才不會浪費時間去練劍呢!」


聽到藍髮女孩提到那個艾文.史東,讓蒙堤的臉不自覺抽搐起來,這幾年皇家騎士團團員的婚事會不如意成這樣,全怪那傢伙!


話說皇家騎士團在阿隆巴斯王上任後,訓練強度大幅提高、時常舉辦各種演習,雖說以前也不差,但現在更精實。拜此所賜團員在民間評價也大幅提升,每回去下城酒吧玩時不管對那個女孩子笑,對方都會超級開心。


這當然是下手的好機會,但蒙堤不得不承認,閱歷多了以後他也有所成長,開始覺得那種庸脂俗粉不再能滿足自己。想想能和他相配的當然不是老泡下城低俗酒吧的野女人,而該要是清純、知性、漂亮又出身良好的乖女孩。最好還是能讓他少奮鬥三十年的貴族家大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都在家裡刺繡畫畫,想起來讓人心癢癢。


但當然就算是蒙堤也知道時代不一樣了,這年頭貴族女孩個個上大學,一個比一個嗆。更糟的是在艾文.史東那隻弱雞上任會長前,那些中低階貴族的女兒反正畢業即失業,多半會乖乖找個騎士團員結婚。


但自從那傢伙把入會資格大幅降低後,那堆大小姐一領到金葉章,馬上開始嚷著要仿效會長趁年輕壯遊沙洲,再成為像副會長那樣的職業婦女。說什麼為自己的人生奮鬥比較重要,當然要趁年輕拼拼看有什麼搞頭,結婚生子以後再說,什麼適婚年齡?我們又不是武組那群短命鬼!


這下可好了,貴族出身的大少爺行情還是在那邊,但像蒙堤這種出身普通的年輕菁英,若想娶個家世好一點的對象,便註定只能成為回收業者,忍受那些肯定充滿小秘密的貴族仕女。誰不知道她們一看見外國帥哥、特別是花露國帥哥魂就飛了啊!


重點是這群女人也不自己照照鏡子,全部兇巴巴,老公和外面的女人逢場作個戲就成天要變捍麵棍,或更糟,一半捍麵棍一半人類,這誰受得了?女人該以夫為天的道理呢,沒天良啊這時代!


「妹妹啊,聽哥哥勸,女孩子不要成天想著賺錢,找個好老公結婚生子才是真正的幸福。妳看,冬青公主才十六歲就已經急著結婚,妳已經有點晚了喔。」

「謝謝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那藍髮女孩很有禮貌的回答,接著朝街道另一側的大學女孩們揮手:「學姐、佩西學姐!是我啊,我幫妳問到那個對象的地址了!」


這下蒙堤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那位藍髮女孩跑到自己同學身邊,他沒膽再靠過去。要是被那群看起來很不好惹的女大學生,誣告自己性騷擾或更糟糕的事可就麻煩了。團裡好幾個隊友就是中了這種招,現在已經被冷凍起來一輩子別想升遷。


唉,沒有什麼製造機會的好方法嗎?正當蒙堤準備放棄時,他突然發現自己腳邊掉了一本書,肯定是剛才藍髮女孩收拾東西時落下的。他小心撿起那本書,輕輕拍去書上的灰塵。蒙堤已經全部想好了,文組的女孩子最喜歡風花雪月、吟詩作對,只要能配合她們表現一些文青氣場,那還不手到擒來?


沒問題,不過是一本共產主義宣言,別以為武組就不會看書!


於是蒙堤看了,他認真的讀,並在三天後又遇上那個藍髮的女孩子在河邊走。機不可失,小隊長立刻衝到藍髮女孩面前,可能是自己太過氣勢洶洶,讓那女孩一臉警戒,不過只要蒙堤一開口,她肯定會轉變想法的。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聽了這句話,藍髮女孩先是呆呆的看著自己,接著笑得非常燦爛。看著她的笑容讓蒙堤覺得自己這三天來的苦讀全值了,那是多麼可愛如同鳥人般的臉蛋啊!

「你也喜歡共產主義宣言嗎?」

「沒錯,我最喜歡了!」

只要想到是妳的書,我每晚都抱著睡覺啊!

「我不知道原來騎士團的人也會看書。」

原本是不碰的,但遇到妳我就開始看了啊!

「當然,我最喜歡書啦!」

「太棒了,藍星國的男人果然比較知性,不像我們花露國的男人腦袋全只裝肌肉。」

「欸,所以妳是花露國來的嗎?」

蒙堤內心現在花開滿原野,這可不是全沙洲所有男人夢想中的花露國美女嘛!

「沒錯,我今年才剛到這裡留學,現在是一年級,騎士先生。」

太棒了,根本是蒙堤夢想中純潔的一朵白蓮花,還沒被帶壞的小大一啊!

「我是蒙堤,叫我蒙堤就可以了!」

「那麼蒙堤先生,你還有興趣看更多書嗎?我們以後可以一起討論。」


有,當然有!於是之後蒙堤抱了整套的資本論回騎士團宿舍,由於那套書部頭實在太大,他還逼自己的部屬替他分頁數讀完然後整理重點,一切為的都是和藍髮女孩之後的西瓜河畔讀書約會可以萬事順利。但還沒真正約到會,蒙堤就先因為在午餐時間打架被團長叫去訓話,弄個不好可能還得關禁閉。


「我說,蒙堤和韋伯啊,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打架?你們之前感情不是很好,騎士團準備要招募魔法師的消息傳出來時,還一起搞連署抗議的嗎?」

和韋伯併肩的蒙堤看著兩鬢微微泛白一臉沈重的團長,原本暴躁的心情現在漸漸平復下來,連帶還變得有些羞恥。是的,真要說起來他和韋伯以往處得也還不錯,但就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話越來越不投機,他老在講那個新自由主義,真是讓人越聽越抓狂。

「我想問題肯定出在你們最近讀的書上頭,我讓人搜過你們房間了。」

看著團長此時擺在桌上的一排書,蒙堤的表情變了,有幾本他沒見過,但鈴鈴送自己的書也全在裡面,那可是他每晚抱著睡覺的怎會不認得!

「團、團長不關書的事,打架是我自己不好!」

「沒錯,團長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書是無辜的啊!」

「書從來不無辜,書是一種很危險的東西,太危險了。」騎士團長嘆了口氣:「但更麻煩的是送書的人,還有看書的呆頭鵝,明明都叫你們要小心藍髮的女人……」

「但要小心的不是個魔法劍士嗎?」

「那女孩走平地都會摔倒,怎麼看都沒練過武啊!」

「都已經被注意了,那可能還頂著藍髮啊!」

「沒錯,她是無辜的啊,團長!」

「唉,人家可是老江湖,你們是第三百七十七個和第三百七十八個。」

什麼三百七十七和七十八?蒙堤和韋伯互看一眼,並從彼此臉上看見疑惑。

「意思就是這一年來第三百七十七個和三百七十八個中這種美人計爛招的騎士團團員,那個該死的鈴鈴.水藍天快達成全團征服了,我都不敢去王城大學數有多少武組生已經淪陷……」

什麼?團長的話已經超出蒙堤願意理解的程度。

「不肯面對現實是不是?放心,你們不孤獨,所有弟兄都一樣。來,讓你們看看我這一年來沒收的海漂違禁本,都是同樣一個玲玲用各種手段送給騎士團團員的。」

蒙堤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團長從他辦公桌底下的箱子裡拿出一本又一本的書。

常識。

秘密。

理想國。

烏托邦。

君王論。

道德經。

利維坦。

政府論。

人鼠之間。

心靈雞湯。

奇愛博士。

情緒勒索。

獨立宣言。

光榮之路。

呆伯特法則。

西線無戰事。

人性的弱點。

共產主義宣言。

第五號屠宰場。

不要跟豬打架。

第二十二條軍規。

誰搬走了我的乳酪?

十四堂星期二的課。

無政府主義作戰手冊。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事情走馬至此,蒙堤也不得不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對勁,這背後顯然有個邪惡陰謀存在。

「團長,我看這事不單純,後頭絕對有問題!」

「這還用說嘛!」團長沒好氣的回答,讓蒙堤對自己的結論更有把握。

「我說那個鈴鈴這樣到底劈了幾腿,竟然還裝得那麼清純,太過分啦!」

果然是太過分了,騎士團長現在的眼神跟蒙堤和韋伯一樣死掉了。可惡,鈴鈴那麼可愛的花露國美女,肯定是被人家教壞才會到處亂劈腿。而要提到是誰帶壞她的,那真相只有一個,凶手就是金葉會會長那隻弱雞!

蒙堤早在聽說他最近親自到王城大學教書時就知道完蛋了,您看看,這會兒連剛入學的小大一都給他教成壞女人!

蒙堤發誓,要有機會遇到艾文.史東,肯定要帶著全團弟兄狠狠賞他一頓!


36

那一夜原本是水猿大宅近來難得地風雨中的寧靜,只除了坐在書房裡的艾文.史東和巴在他頭上的貓琴。

「貓琴,下去,你這樣會害我不到四十歲就椎間盤突出。」

「不行,我在找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我頭頂最好是有重要的東西可以給你找。」

「當然有,我不相信你沒禿,等著瞧,我一定會找到已經禿掉的地方……」

「給我下去!」

艾文.史東一把抓住貓琴用力丟出去,但如同以往所有時候,很快它就不當一回事的用兩隻後腳走回來,前腳則抱著一瓶酒:「來吧,今晚讓我們兩隻公的一起徹夜長談,這可是我從莉日.丹桂家偷來的上好葡萄酒,我保證你會喜歡。」

「不,我絕對不會喜歡。」艾文.史東盯著貓琴手上那瓶酒,那顏色怎麼看都不對勁:「裡頭不是葡萄酒吧?」

「被你發現了,其實葡萄酒已經被我幹掉了,現在裡面裝的是巧克力糖漿兌雞血和餿掉的牛奶。」

「你自己喝。」

「唉喲,不要這麼無情嘛。」貓琴爬到艾文.史東的桌上,伸手搭著他的肩膀一臉狡猾:「好吧,我承認自己相中的是坎依拉今天從夏爾多酒鋪弄回來的那瓶威士忌,她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恐嚇店家交出來的,正打算要在明天的金葉會例會,端上來給那些資深會員下馬威呢。喂,商量一下,我們今晚開了它怎樣?」

「我不喜歡酒,而且廚師抓狂就會跑來假哭,我受夠了。」

「反正她是對著你哭、不,我是說酒可是大人的滋味,你不覺得自己也該登上大人的階梯了嗎?」

「你要不要先跟我定義什麼是大人?」

「啊,魔法師這種東西真的好煩,我不管,貓琴要喝那瓶威士忌,現在就要!」

貓琴索性躺在艾文.史東正在看的書上開始耍無賴,再這樣下去今晚進度會完全報銷,而他近來的進度已經夠糟糕的了。於是艾文.史東嘆了口氣,接著那瓶酒出現在桌上。

好吧,如果現在讓貓琴把那瓶酒喝掉,明天例會他就不用配合其他人一起喝了。晚點再把酒瓶隨便藏到那個人的床底下……藏到關小姐的床底下好了,反正不管那女人做什麼,廚師都特別包融。

拿到威士忌的貓琴開始摩蹭酒瓶,然後自己不知從那裡變來一個杯子,在裡頭倒了一毫升。

「這是你的份,剩下都是我的。」

「不用了。」

艾文.史東企圖把精神集中回書上,但已經開始喝的貓琴不打算放過他。


「你要知道,只有一隻貓琴喝酒叫喝悶酒,我是不喝悶酒的,這有失貓琴的尊嚴!我好心分一毫升給你,你竟然不懂珍惜,太傷我的心了,我要在你的書上扭扭,在你的書上畫大雞雞,然後再把你的書通通拿去諸世界資源回收!」


啊,真是夠了,每晚都這樣,好吵,艾文.史東扶住額頭倍感煩躁。


算了,起碼不是像上次那樣拖著一隻奇怪的深海魚進書房,吵著說要跟他一人一隻魚眼珠,感情才會長長久久。最後他還真的被堅持那很有營養的廚師押著,硬是把煮熟的魚肉帶眼珠一起吃下去,簡直不堪回首。相較之下一口酒還好了,希望貓琴滿足以後,照慣例自己抱著酒瓶不知到那裡喝去吧。


於是艾文.史東邊看書邊伸手拿杯子,迅速把那一毫升喝掉。


但接下來他發現書上的字自己看不清楚了。


「哇哈哈哈哈,你喝了你喝了,魔法師和貓琴喝了同一瓶酒!」

該死!

濃濃醉意侵襲他的意識,這明顯不是一毫升威士忌能造成的效果。更麻煩的是雖然不喜歡酒,但艾文.史東知道自己的酒量很正常。

「貓琴,來這裡之前你喝了多少?」

「沒多少啦,大概兩大桶工業用酒精吧。」


完蛋了。


他試著立刻把貓琴變成一朵花、一塊石頭、一把手電筒,任何不會酒醉的東西都可以,但很遺憾效果皆維持不到三秒鐘。貓琴是十分強大的魔法生物,就算是艾文.史東狀況好時要對它施法都不簡單,更何況現在腦袋一團漿糊。


不行了,好想躺下,艾文.史東離開書桌前,試著想走到書房另一頭的沙發躺下。但他沒能做到這件事,最後只能跪倒在沙發前趴在上面。而貓琴則照樣活蹦亂跳的靠過來,爬上沙發在他前面用兩隻腳站起來,伸直前腳歡呼。


「本貓琴鄭重宣布,接下來開始第一屆艾文.史東拷問大會!」

艾文.史東本人則在心裡痛罵自己為什麼會中這種爛招。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魔法師和貓琴喝同一瓶酒,貓琴把醉意分享給魔法師,魔法師要把答案分享給貓琴,這是規則!」

那門子的規則,分明是你臨場隨便編的魔法,只是想套我!

「生氣也沒有用,倒不如說恁伯我才想生氣。」坐下舔自己前腳的貓琴,此刻看起來真的很像普通的貓。

「你明知道傳真給邪神,不是派人去打邪神眷屬這麼簡單可以解決的事,邪神收到傳真以後會幹的事是把你的人生拿起來搖一搖,再把別人的人生也拿起來搖一搖,捏捏揉揉,讓世界自然而然就該毀滅,但你還是傳真了,到底在想什麼?」

「都、說、了,是為了解咒。」

「不只這個吧,我是問你解咒以外的打算。」

但這問題艾文.史東真的非常非常不想回答,所以他打死不開口。看見這樣的魔法師,讓貓琴捻起自己的鬍子:「所以我才討厭強大的魔法師,不像鳥羽國的侯爵,一下就什麼都招啦,香豔背德各種火辣辣展開,好刺激呀。」

「所以你為什麼一定要問我,這世界毀了你也沒差吧,去其他世界就好。」

「哎呀,你這話可不對,我還挺喜歡這個世界的,而且是在關心你。」

艾文.史東看了貓琴一眼。

「你還記得自己以前的事嗎?」

「馬馬虎虎吧,你也知道貓琴的腦容量沒很大。」貓琴伸了懶腰,然後換個姿勢趴著:「而且現在是我在問你,不是你問貓琴。好吧,不想回答太直接的問題,我換個方向好了,你明知道對筆來說那是最簡單的解法,為什麼還是不願意跟冬青公主結婚?」

「因為她不是真心喜歡我,那只是少女的潔癖而已。」

「聽起來不是很可愛嗎?」

「才不呢,那孩子只是沒辦法想像自己要跟陌生人結婚,才說想和我結婚,因為我是她最熟悉也最安全的選項。但那是妥協,只有在不得不然時妥協才是合理的選項,不需要時妥協就是愚蠢的選項。她以後會遇到更適合的人,到時肯定會後悔。」

「也或許碰不到,你和她未必不能成為和諧的伴侶。」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貓琴開始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因為我不可能愛上她,那孩子現在還很小,再過十年二十年她就沒辦法忍受我這種狀況了。」

「也說不定她可以一直忍下去啊。」

「做這種事我立場在那裡啊!」

「說到底你為什麼不可能愛上她,那孩子有那麼糟嗎?還是因為她是葛蕾的女兒?」


艾文.史東閉緊嘴巴,這遊戲玩越久貓琴流進來的魔力越多。但貓琴那邊肯定也有個限度,不可能這樣一直玩下去。可惡,限制是詢問的次數,還是抓關鍵字,或者其他條件?意識開始模糊了,不趕快結束的話,他很快會沒辦法控制自己。


「回答吧,你拒絕越多問題,酒醒了以後會越慘喔。」

貓琴用肉球輕拍魔法師的臉,帶著不懷好意的神情。


「我不可能對她產生愛情的,任何人都不行。」像是自暴自棄一樣,艾文.史東迅速的把話講完:「我很久以前就對自己下了詛咒,只有我愛上的人才會愛我,但我也只會愛上愛我的人,這是典型的謬論魔法,一旦成立連我也解不開,可以省下很多麻煩。」


「原來你是雙重一見鍾情主義者,有夠純情啊?」貓琴開始舔起自己的蛋蛋。

「真發生再說吧,至少目前為止從沒碰過,就算曾經有一絲像愛情的情緒出現,那也很快會像滴在滾燙石頭上的水一樣瞬間消失。」

「那你幹嘛對自己下那種詛咒?」

艾文.史東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膽小不行嗎?」

「是因為葛蕾皇后?」

艾文.史東的表情沈了下去。

「我好想吐。」

「什麼,你想吐!?」貓琴連忙跳下沙發在地上躺好:「快!快點吐在貓琴的肚子上,我要熱的!」

「等著瞧,」魔法師咬牙切齒的說:「下次逮到機會,我一定把你裝箱寄給仙女。」

「得了吧,你跟仙女的相性比我還差,之前在露白國你忘了啊?那個仙女好像到現在都還很抓狂喔。」

可惡,真的好想吐,艾文.史東把頭用力壓在沙發的椅墊上,想起今晚吃的那盤燉牛肉佐玉薯泥。該死的廚師,明明都那樣暗示她自己只想喝水了,還是每天堅持煮那麼多東西,是想殺了他嗎?


「好吧,那回到最初的問題,貓琴已經知道你不只是為了解咒傳真給邪神,倒不是說解咒不重要,而是你肯定從那個詛咒裡面看見更麻煩的問題,讓你覺得傳真是個好主意,這樣故事背後那隻筆才會努力替你找解法。嘛,既然是你那我就接受吧,不過魔法師得告訴貓琴現在進度到那裡,喂,是刺猬娃娃還是烏龜娃娃?」


這隻該死的畜牲,艾文.史東在心裡恨恨的想著。

「刺猬娃娃。」

「幾件事?」

「四件。」

「幾個世界?」

「三個。」

「喔喔喔,了不起,你真是偷看劇本的專家。」貓琴又開始巴到艾文.史東頭上,用肉球去磨他的頭髮:「好啦,最後一個問題,你心裡其實很想穿比基尼加高跟鞋踩貓琴肚肚想得不得了對吧,別騙我,貓琴都發現了,快點說出來!」


「絕對沒有,去死吧你!」


用盡最後的力氣罵完,魔法師終於擺脫貓琴的魔法規則,陷入不安的睡眠中。貓琴看著睡著的艾文.史東心想,終歸來說,你傳真給邪神倒更像是想找資產管理公司做債務協商,那你到底在那詛咒上看見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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