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9日

我在肯亞跑步的日子

先聲明我沒去肯亞跑步,這只是書名(也沒人產生這種誤會)雖然身為沒啥運動神經可言的人,在田徑項目上的表現十分接近悲劇。但我對慢跑倒也不完全陌生,只是很久沒見面了這樣(掩面)咳,總之提到世界級的長跑比賽,那無疑是肯亞人的天下。


作者亞德哈羅南德.芬恩(Adharanand Finn)是名運動記者,在過去也曾是長跑選手,只是最後並未朝這方面發展。對於自己目前的生活他很滿意,但總丟不掉儲藏室那幾雙運動鞋。骨子裡他還是十分懷念跑步這項運動,而且有時也不免懷疑,假如當年全心投注在訓練上,自己究竟可以跑多快,會有什麼成就?


於是在三十七歲來臨前,他突然下定決心,前往肯亞進行為期半年的訓練曁採訪。一方面他想知道稱覇世界長跑田徑項目的肯亞運動選手,其培訓過程究竟有何秘密。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模仿肯亞式的練習方法,那自己有辦法變多快?


本書描述的正是作者攜家帶眷(老婆加上二女一子)前往肯亞伊坦(Iten)生活半年的經驗。而且伊坦不是什麼普通小鎮,這裡可是當今世界級長跑選手的黃金聖地,聚集大量的世界級好手(不可諱言,大部分都是肯亞人,因為他們跑最快)日日練習、競爭。


作者在當地參與練習、觀察肯亞人的訓練模式與生活細節,藉此歸納出形成目前局面的因素,並敘述了肯亞長跑界的發展簡史。同時間他也提及自己一家身為白人在肯亞的生活經驗。不過本書畢竟是以運動為主題,所以這方面的描述並不算多,只是提提而已。


那本作究竟有沒有成功探究出肯亞選手高人一等的理由?答案是有的,只不過那其實是難以複製的老生常談。雖然諸如什麼偷牛基因論很有趣,但從生物學的角度出 發,基因的適應作用(genetic adaptations)要經過幾千年的演化才能有所成,更別提所謂的肯亞人根本不具純正的基因群。


所以遺傳不能說完全沒影響(在肯亞人當中當然也是擁有擅跑基因的人才能出頭),但真正的重點毋寧是生活方式與社會體制的雙重效應。首先肯亞是高原,高海拔 的人紅血球含氧量平均就是比平地人多。赤腳跑步的傳統重點也不是光腳跑真的多好,而是當地人因為赤腳所以經年累月培養出以前腳掌著地的習慣與相應肌肉群, 加快了他們的速度。


生於此地的貧窮孩童(肯亞選手絕大多數都是貧民階級出身,整個就像雞生蛋、蛋生雞)從小便要辛勤地勞動,同時跑上好幾甚至超過十公里去上學,遲到的話便會 被流行體罰的學校毒打一頓。也因此當這裡的孩子長到十六歲被發現擅長跑步時,心肺能力早已鍛鍊得十分優秀。貧窮使然的高碳水化合物低脂肪飲食模式亦培養出 良好體格,再來只要善加琢磨技巧即可。


更別提對窮人來說長跑幾乎是唯一出頭機會的社會體制,在肯亞長跑就像古代中國的科舉制度。一旦通過競爭被送往國外參加比賽,便有機會獲取獎金衣錦榮歸。雖然那些獎金在我們眼中可能沒有真的高到那裡去,但以肯亞生活水平而言,已足夠讓他們成為人生勝利組。


於是在這樣的社會裡,成為運動選手即便毫無收入仍是被嚴肅看待的志業,即便是相當貧窮的家庭也多半願意持續資助金錢(儘管數額通常僅能糊口而已)。也因為大家的目標都一樣,所以競爭激烈異常,每個人都滿懷對成功的強烈欲望在大地上努力奔馳。


如果沒有天天刻苦的維持「練跑、休息、睡覺」,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的生活方式,根本無法得勝。對第一世界的運動選手來說,以上種種條件根本難以複製(而且按 記錄西方選手確實越跑越慢了 <- 都過太爽)這也解釋了為啥肯亞選手的表現往往不長久,一但「成為有錢人」,嗯,很多東西就回不去了。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世界上其他的高海拔窮國無疑也該有同等的表現,問題只是出在肯亞在長跑這一領域上要說是歷史偶然也好,幾十年來已形成一完整成熟的培育結構,持續運作下源源不絕地生產出優秀跑者。配合社會風氣與自我暗示,形成無往不利的獎牌大陣(當然這幾年如衣索比亞等國家,也開始複製肯亞的選手村制度並有所成就)。


不用說在這樣一個環境裡參與練跑,作者的體能、身材和速度都大有提升,但問題是和當地好手、甚至普手比……連對方跑過的煙塵都看不見這樣的悲劇啊 ~ (參加會有獅子衝進跑道的里瓦馬拉松,戰果是「白人的冠軍」,不過跑完真的就很強了囧)。


只是說到頭來,作者的目標終究不是去那裡和肯亞選手一較長短,只是以一種迂迴的方式圓當年的未竟之夢。這六個月的短暫客居讓他和家人都得到不少美好體驗,更重要的是他再度領略到跑步的快樂,得知了許多以往不知道的事,而且真的跑得更快更遠了。


嚴格說起來我並不覺得「我在肯亞跑步的日子:揭開地球上最善跑民族的奧祕」(Running With The Kenyans: Discovering the Secrets of the Fastest People on Earth)是本精彩的作品,但從知曉一些新事物的角度來看,我並不後悔閱讀本書,而且也學到不少,對我來說這便足夠成為閱讀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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