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1日

阿基里斯之歌

阿斯里斯,一個腳跟比自己還有名的戰士 ~(啊,這麼形容好像有語病,畢竟那還是他的腳跟)同時也是世上諸多母親心中活生生的教訓:小孩生出來要替他洗澡,絕對要整隻丟下去,不可以抓著那邊這樣 ~(等一下那是冥河欸!)


咳,總之以上玩笑居多,本作是古典學者瑪德琳‧米勒(Madeline Miller)以重塑角度,描繪特洛伊戰爭中要角阿斯里斯與戀人派特羅克洛斯間的戀情,以及命運弔詭之處的淒美故事。考慮到特洛伊戰爭在西方大概是嫦娥奔月等級的神話,在台灣就算沒有那麼威但好歹電影也改編了幾次,所以……嗯,如果第一段看不懂梗,又想追求閱讀上的全然新鮮感,那麼本篇有雷。



如果對這段傳說有一定瞭解,甚至滾瓜爛熟(爆)的話,這篇應該沒所謂雷的地方啦。基本上阿基里斯之歌(The Song of Achilles)的劇情和神話跟得很緊,只不過許多橋段作者會以異於傳統的角度出發,做出了不同的詮釋。故事以派特羅克洛斯為主角,緩緩述說他如何阿斯 里斯相遇、建立關係、成長、戀愛,然後參與那場幾乎等同他們人生的漫長戰役。


不要期望本書能給人古意盎然的感覺(當然這麼強調的主要理由是,我其實也不知道寫成什麼樣子才叫「充滿古希臘風情」)除了角色名字外,故事行文並沒有特別 仿古的感覺。但這並不表示小說給人過度現代的感覺,反而整體氣氛拿捏得不錯,並不會突兀 ~(當然這是我的觀點,比較龜毛的話可能還是自己在書店翻個幾頁,雖然我是覺得沒這方面的問題……)


特洛伊戰爭本來就是場因神明而起,最後眾神全體選邊戰的怪力亂神故事。本作在這方面並沒有排除神明,而是描繪一個人類與神明理所當然共存的世界。海克力斯、傑森王子,這些都是仍離書中角色不遠的傳奇人物,有能者莫不期望能創下同樣、甚至更偉大的功績。


於是神明不滿時會理所當然的降災、那位曾是那些英雄的夥伴、誰誰誰是宙斯的兒女(公開的秘密?)更別提半人半神的阿基里斯,也可能挑贏親自出馬保祐敵人的 河神 ~(雖然我印象更深刻的是他一直把屍體丟進河裡被河神幹譙,不理會繼續丟的結果就是河神來PK,最後阿基里斯打不贏只好靠老媽幫忙落跑 < - 這人都挑壞的記,然後小說沒選這段放進來,笑)


也因此我很喜歡神人共存於世的描寫,而且感覺通常挺歡樂的,特別是阿斯里斯的母親海洋女神忒提斯,與從頭到尾的心境轉折真的深得我心。我也很愛阿基里斯媽媽因為不想讓他參與戰爭,硬拖著他到某王國去當偽娘,結果被奧德修斯找上門來時媽媽自是立馬現身抓狂。


對此奧德修斯表示我不怕妳,有雅典娜罩我。媽媽也跟著筋起來,翻桌啦,反正雅典娜沒小孩別人家兒子死不完!!!(是故奧德修斯後來就去主演奧德賽了,得罪 了海洋女神你還想跑呀 <- 好啦,我知道是得罪海神的關係,但總之小說裡他雖然心機重到不行,但也一直扛屎缺無誤)


然後關於阿基里斯和派特羅克洛斯的戀情……不用說大多數的改寫特別是兒童版常會把這部分和諧掉。但其實荷馬史詩就真的是這樣寫了,不然您看看那些敘述說他 們不是戀人鬼才信啊!是故本書在這部分其實是忠於原著,更別提包括柏拉圖在內很多學者都認真討論過這兩人誰攻誰受,所以攻受真的是自古以來的重要議題呢 ~(本書很聰明的迴避掉這個問題,以下開放腦補)


不過無論故事有多少趣點、阿斯里斯與派特羅克洛斯間的戀情有多深刻,小說的主軸其實仍是希臘神話經常出現的命定式主題。參戰前阿基里斯就面臨選擇,他不打 特洛伊戰爭,便注定終生一事無成;但去打他就一定會死在這場戰役中。最後他選擇了短暫但能贏取光榮的道路,卻又要時時警戒眾神是否會玩弄自己,所謂的榮耀 究竟是多少,大還是小,值得嗎?


這也是一部知曉神話故事的讀者,都比角色更明白未來將會發生什麼的小說。於是我們看著主角在猜疑與掙扎中嘗試摸索,但每個當下的選擇無論好或壞,都進一步將他們推向已然安排好的未來。


作者將神話人物塑造得有血有肉,於是看著那些不夠聰明的決定,讀者總能明白這就是人性,一種亙古以來少有人能夠對抗的陷阱。於是阿基里斯、最偉大的希臘人,也和他的愛人一步步踏向自己早在開始便已注定的弔詭命運。


此外故事中也沒有其他同類主題創作那般氣勢磅礡的戰爭場面,相反的作者將戰爭還原為戰爭本身。無盡的血與鐵,慌亂情緒、噴濺汗水,以及無盡的沙塵。沒有位 居高處縱觀局勢的將領(在本作中這由神明擔綱)眾人身著盔甲,手持長矛與刀刃,在哀號與悲痛之間徘徊。殺人和被殺,掠奪與殘虐,戰爭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或許因為知曉原典情節,所以劇情本身讀來激情卻不顯得狗血,反而相當具吸引力。明明很清楚會發生什麼但照樣讀得十分入迷,只能說作者的切入角度很漂亮。緊 扣神話情節卻又維持自身觀點的敘述手法,讓人同時體會到三種樂趣:熟悉的情節再度重現、不同於傳統的觀點,以及兩相對比之樂。


阿斯里斯之歌旣是一部動人的愛情小說,同時也是兩名人類在命運間掙扎的故事。讀完以後我有點想哭,而且非常滿足。這是首哀傷的歌,但縱使有著諸多缺憾,卻 仍是則圓滿的故事。結局非常唯美,一直以來都互相厭惡的母親與情人終於能夠諒解彼此,因為他們都深愛同一個人。最終她們心中留下的,是那個人所有的好…… 於是所謂的榮耀,就讓他隨風而逝吧。




破壞氣氛的PS. 也順便忘了奧德賽裡阿基里斯幹譙奧德修斯的部分才能繼續超感動。話說當時這位回不了家的倒楣鬼正在陰間觀光(那些年他那裡都去了,除了自己老家……)遇見阿基里斯後表示,喔喔喔,這裡什麼都好派特羅克洛斯也在你身邊,也挺不錯的啊。阿基里斯表示,淦,不然我跟你換!


唉,所以說希臘神話很亂七八糟歡樂的嘛 ~(到底陰間是少了什麼道具,讓阿基里斯如此不爽啊 <- 不破壞氣氛妳會死嘛 <- 我整篇已經超克制了,一直忍耐著不把心得寫往婆媳大鬥法的路上去,原典就壞了個二五八萬的東西,要不是這本小說寫得超認真超淒美,我的感想一定會一路爆走到巴拿馬去啊 <- 為什麼是巴拿馬啦! <- 因為發現新大陸)


最後的最後是工商時間,阿基里斯之歌的台版會做『首刷單書雙封面設計(限量隱藏版書封)』,有興趣的話千萬別錯過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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