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28日

後宮之烏4:咒縛之結

白川紺子的中華風幻想後宮故事第四集,終於沒有繼續翻設定,雖然這系列的基調就是看似平和但情勢兇險,這本也一樣。「蠶神」描述獨占特定蠶種,在製作絲綢上獨步天下的沙那賣家族,在第三集的風波之後決定將蠶種獻給皇帝以示效忠。


族長朝陽因此帶著長子與三子來到皇宮,不過在此之前由自幼養蠶的鶴妃晚霞管理的桑房,卻發生貴重蠶繭被幽鬼盜走的事件。驚慌失措的侍女請求烏妃調查此事,但沒過多久又突然說不用查了,跪求娘娘千萬不要再管……


這篇劇情非常簡單, 不過對比之前那些沈重的單元,這種讀起清爽清爽的感覺也不錯。蠶繭失蹤其實是宦官玩真心話大冒險,咳,我是說挑戰女裝大成功然後越遠越大,終於玩到摸了兩個蠶繭走。本來偷偷還回去或找個明顯地棄置也可以,只要不被抓到應該可以無事脫身。


偏偏很倒楣被不肖長官逮到,要脅配合把這當作珍貴蠶種賣給外面的商家,連帶宮女反覆的言行,也是因為宦官為了脫罪裝神弄鬼的結果,最後一切全被壽雪果斷抓包,蠶繭也成功尋回。不過幽鬼倒是真的存在沒錯,但只是很掛記蠶寶寶而已,沒什麼冤屈而且挺自在的,甚至反過來被附會成庇佑養蠶一事的神靈也蠻有趣的。


這系列總是用超絕突入的方式提起角色的過去,「金杯」就突入了宦官淡海的往事。一名老宦官牧憲突然在自己房裡被殺,勒房子的長官漆雕坤不分青紅皂白就帶隊殺到夜明宮向烏妃討人。原來老宦官曾是名門望族出身的淡海家族的管家,但因為淡海父親考不上科舉又經商失敗,欠下鉅額負債拖累全族人,結果在老宦官偷走家傳的金杯之後鬱悶而死。


淡海在那之後被賣給人販子,九死一生被盜賊頭目收留,但後來落網只好選擇成為宦官。雖然曾有過殺害侍女的前科,但果然實際上也不是真的殺人,而是更慘的那個「侍女」,根本是淡海被賣去那戶人家當性奴的堂姊,她看見淡海後便果斷用他的刀自刎而死。


這個事件也處理得很果斷,畢竟是可以招魂的烏妃,把死者招回來後就算對方沒看見兇手,也可以注意到事情的徵節點,也就是理應存在的金杯不見了。之後用尋找失物的術法來糾出嫌疑犯,結果發現犯人就是勒房子長官漆雕坤的不成材弟弟,最後變成對方殺掉弟弟再自殺的血案。


不過這集最令人驚訝的應該是壽雪那個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就是要護短的氣勢。人想要護航的時候通常會努力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比如對方無辜、沒有錯,或者實際上沒有那麼壞。但壽雪則是管他有沒有錯,就算有錯只要是我重視的人就要幫到底。


該怎麼說呢,是會讓人感到擔心的危險價值觀,相較之下反而乍看之下是漆雕坤,還因為良心過不去沒能徹底護短,既無法愧對正義與法律卻又無法放下弟弟,最後只能選擇一起死,實在也蠻感傷的。更感傷之處在於他的掙扎,那種白爛的弟弟肯定完全無法理解(實際上也做過頭了,有點算是給自己的懲罰吧)。


壽雪心中並非沒有是非,但越來越害怕孤獨的她格外重視自己親近的人,於是只要是親近的人便果斷選擇護短。當然我想如果淡海真的做了很恐怖的事,那壽雪大概也沒辦法無腦相挺下去,某方面而言也許壽雪骨子裡堅信淡海一定是好人吧。


也許壽雪只是想守護自己心中的好人而已,就像即使是找過自己麻煩的漆雕坤,正因為知道對方其實是個正經的人,才會願意在忌諱罪人的皇宮為其弔唁。這樣的人格在極度壓抑的環境裡,自然也讓烏妃這個存在格外吸引入心。


「墨告」和「禁色」我覺得可以放在一起看,前者是透過洪濤院裡的前朝幽鬼計衷,一直尋找自己理論上已經被完全銷毀的抄錄本。這篇提及不少古書與版本的話題,讀來蠻讓人想起那些關於珍本的故事。總之事情很明顯,計衷無法安然離去的理由是在找自己抄寫的書,但他從前朝一直找到現在都沒找到,令狐之季覺得肯定是不存在了,不過壽雪卻憑直覺認定一定有。


費一番功夫終於發現當初留了幾張被拿去糊在屏風夾層裡面,一直找不到也是因為這個理由。連帶當年計衷之所以會被處死也不是因為什麼盜賣紙張,而是抄了欒朝皇帝不想被世人,又或者應該說實際上是不想被烏妃知道的傳說。


這邊借用了乾隆號稱保存典籍,實際是為了清除「不良書籍」控制思想而編四庫全書的梗。欒朝第五代皇帝也以收集、保存古老書籍為由,重金懸賞民間獻上書籍,但實際上是要隱藏某個神話。


偏偏極度認真的計衷好死不死,竟然翻出理應被銷毀卻沒能銷毀的神話出來抄,發現此事的皇帝只好想辦法安個理由把他處死,然後銷毀他所抄寫的所有書籍,以免啟人疑竇發現書不對勁。


但人算不如天算,最想藏起來的書反而因為被糊在屏風裡留了下來。但說真的我忍不住覺得不是巧合,當年洪濤院裡肯定有明眼人意識到計衷實際上是為什麼被處死。這當中有人看不過去把「重點文件」偷偷留下來也不意外,至於是冒著被毀損的風險糊進屏風裡,又或者只是傳承到後來被不知情的人糊進去就難以確定了。


可以確認的是這讓計衷的筆跡留存下來,也讓幽鬼終於得以放下糾結渡海而去,壽雪和高峻則因此知道,原來在冬王被殺之後形成的那五百年的戰亂期間,烏漣娘娘曾經和大鼇屍首一部分化成的鼇神在海上大戰(考慮到這點,也許當初夏王殺冬王這件事也不單純)。


這場戰鬥烏漣娘娘透過把自己一分為二避免完全墜海獲得慘勝,鼇神則徹底沈入海中陷入沈寂。但無數年月過去,鼇神透過漫長歲月裡沈入海中的屍體作為祭品恢復力量。誕生於幽宮神烏漣娘娘卻不需要也無法自祭品獲得力量,作為祂半身的黑羽刈刀至今很可能還沈在海底。


傳說中存在後來卻陸沈的卡卡密島可能就鄰近當年大戰的地點,於是那附近也可能就是黑羽刈刀所在之處。每逢新月烏漣娘娘就會離開烏妃身體,其實也不是在隨便飛,而是想找回自己的半身。


第三集已經說明欒朝皇族其實怕鳥漣娘娘怕得要死,我覺得第四集看起來那個陸權與海權爭覇的推論好像也還可以用。作為杼朝皇室後裔的欒朝皇室因為鼇神沈海了,反而烏漣娘娘健在,想改宗都沒辦法,無可奈何只好繼續奉行烏漣娘娘的雙王制,但當然就絕對不能讓冬王找回烏漣娘娘的半身。


結果不但把冬王降格成烏妃,初代烏妃香薔不但把弱化的烏漣娘娘封迎進自己身體裡,還用上自己九隻手指頭,下咒製造結界防範往後的人柱、咳,我是說烏妃出宮。連帶欒朝皇室會用那麼多的巫術師,也是要藉源自鼇神的巫術之力來制衡或監視烏妃。只能說看到這段的時候,我覺得香薔那不知該說是愛還是怨念的情感實在深厚到很恐怖的程度。


上一本還難以確定朝陽的盤算是不是想把壽雪變成新朝神主牌,不過這集看起來比較像他認同高峻可以成為明君。雖然沙那賣家富甲天下,但沒有軍隊而且他也知道這東西其實沒那麼好養。作為外來者如果沙那賣家真的有自己養軍隊的動作,八成很快會被國家找藉口滅了。


倚賴財富與智慧想辦法衡平權力,才是延續沙那賣家族的理想模式。所以朝陽非但沒想要爭皇權,反而決定全力擁護夏高峻,希望在他治下同時迎來國家與家族的繁榮。但壽雪的存在會與這個盤算產生衝突,首先她身兼烏妃(冬王)與前朝王族的身分,加上體內烏漣娘娘的力量,讓她不但擁有搞事的大義名份,還能夠輕鬆收攏人心。


朝陽裝作不知道冬王與夏王的典故,但八成其實是知道的,不但知道,搞不好還認定為了霄國的安穩,應該要殺了烏妃(烏漣娘娘)廢除雙王制然後改宗鼇神,這樣就可以毫無陰影的迎接下一個盛世。「禁色」講的就是朝陽為了逼高峻不得不出手處理烏妃,刻意在後宮煽動號稱信仰烏妃「緇衣娘娘」的新興宗教,並把八真教教主白雷叫到皇宮來詛咒烏妃。


壽雪這集雖然破了白雷的術法(好像還順便煞到晚霞的三哥晨W),但隨後發動的邪教風波,還是在很短的時間就以鶴宮為中心把事情搞到連鴛妃都壓不住。覺得不對但沒注意到其中凶險之處的壽雪因此成為風波中心,讓高峻表面上不得不下令她待在夜明宮裡閉門不出。


話說這段邪教風波,衛青現在轉職成很不甘願的超級妹控,明明站得比較遠,為了替壽雪擋下攻擊卻可以衝比溫螢還快,事後又一臉只是順便的表情,連高峻都覺得好像哪邊怪怪的,壽雪更是超傻眼,看到我笑出來,真是個傲嬌的妹控(妹妹這種東西我才不在意呢,根本多餘,都是身體自己動起來)。


當然表面上被禁足,私底下則是在高峻協助下準備發動冬官、巫術師封一行共同行動,她們要想辦法破除香薔留下的詛咒,讓烏妃能出宮去尋找烏漣娘娘的半身。也許重新取回力量的烏漣娘娘會有辦法脫離封印,並得以用完全狀態對抗鼇神。


問題在於在烏漣娘娘離開以後壽雪的身體會變得怎樣,雙王制又有辦法繼續嗎?但話又說回來,照封一行的說法,除了麗娘之外歷代烏妃都很短命,所以壽雪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賭賭看也蠻值得的。


只是說要破香薔詛咒需要三個厲害的咒術師,現在檯面上的厲害咒術師只有壽雪、封一行和白雷。白雷會如此怨恨烏漣娘娘與霄國的理由,則是因為作為海漂民的他,兒時沒看清楚利害關係就幫人解咒,反而讓除了他以外的全族人都被信仰烏漣娘娘的霄國鄉民誘騙到岸上殺害。


這集說明了他的深仇大恨是怎麼來的,壽雪覺得他有能力協助但絕不可能有意願幫忙。不過從他和壽雪PK時,聽到鼇神需要少女祭品時一臉驚愕的反應來看,他之後也蠻有可能為了救隱娘的命,決定咬牙協助破除詛咒對抗鼇神。


除了這個粉紅色元素之外(蛤,這個哪裡粉紅色?),我覺得這集也有在牽花娘和令狐之季的線,這個發展高峻肯定不在意反而還會祝福,看怎麼安排而已。同時鶴妃苦情了一集多終於下定決心要從父親那裡畢業,已經懷孕的她未來肯定會是壽雪這邊最堅強的盟友。


就連朝陽都新增一個,可能至今仍為因詛咒死去的么妹而痛苦的設定(應該是指收養來迴避詛咒的那個?),未來也可能會決定轉換陣營?現況看起來反而有機會ALL STAR對抗鼇神,但我猜大概不可能那麼簡單吧。可能還是會分兩派,只是誰站哪一邊的問題,不過現況看起來越來越可能是絕地天通了?


後宮之烏4:咒縛之結(後宮の烏 4)沒再像前面三集那樣不斷增加設定,而是順著寫下去,但可能寫得太理所當然了,結果出現一大堆超越時代的設定和思維。用語和學術上的價值觀更是過於現代,令狐之季根本變成人類學家暨考古學家。


這個問題其實第一集以來也不能說平衡得很好,但這本已經是完全只顧著倒知識,沒有好好消化並轉換成歷史架空故事應有的形式。這就不提背景設定也很大雜燴,一堆時代進程不同的制度和安排都被塞在一起。無法寬鬆看設定的讀者肯定心情複雜,不過我是覺得雖然很微妙沒錯,但也算有意思能吃啦。


這種混亂感要解除,我想除非最後又翻設定說鵐幫的創世詩,暗示的是一個後末日系列。來自月球的幽宮和樂宮二神,其實都是遠古超高科技文明的後裔。獲罪被斬成八段的大鼇,則是遠古超高科技文明的後裔中的一員,因為某種理由搞爛了這顆星球的自然環境(假設是星球而不是某種人工環境,甚至像碟形世界那樣設定就,碟子),所以被改造成大鼇拿去改良環境製造宜居土地。


烏和梟這類壽雪她們認知出自幽宮的神,都是高科技文明的改造生物。鼇神這種誕生自大鼇(大陸)而非出自幽宮的神,大概就是侏羅紀公園裡那些生命會自己找到出口的恐龍(爆)杼朝也就是欒朝皇室,則是遠古超高科技文明後裔與人類的混血兒 ~(欸)


好吧,我其實並不真的覺得設定是這樣,只是想說除非之後凹成這樣,不然本作中角色發言的那種時代錯亂感是無法解釋的。但這系列我覺得不太可能真的會翻到那個程度,所以只是快樂腦補自娛娛人而已,實際上就是沒有處理好吧。不過故事整體而言仍算有趣,所以還是會充滿興致的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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