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7日

遠山的回音

卡勒德.胡賽尼(Khaled Hosseini)的新書,還記得當初我喜歡燦爛千陽勝過追風箏的孩子,只是現在也不確定,那是否僅因為燦爛千陽描繪的主題比較能觸動到我的關係。但可以確定的是,遠山的回音寫得更好也更細膩了,是位看得見進步的作家。不過當然,背景仍有阿富汗啦 ~(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XD)



小說從一對兄妹在父親無奈選擇下被迫分離開始,這一切發生在1952年,哥哥留在窮鄉僻壤,妹妹則由喀布爾的富有人家收養。接下來故事在全世界許多人的生命裡延續,這群人共享著微妙的緣分,心靈環繞著相異的觀點與困境,述說著命運的無情與溫暖。究竟這對兄妹仍否重逢,與他們有關的人們又會碰上怎樣的際遇?


本書劇情由不同時點,屬於不同主人的故事串起。每一段經歷的差別是如此巨大,卻也圍繞著類似的兩難困境。這世上特別的人很少,大多是沒啥智慧可言的心靈在 俗世裡隨波逐流。可能是無法堅持比較好的道路,也可能面對的是根本找不到正確答案的事情。何況我們總是很難預見做出選擇後,會看見什麼樣的結果,更不知道 那個最好的選項是否真的存在。


人大多有良心(好啦,也有人沒這東西的確實,但那反正不是這部小說要探討的對象),活著也不是淨選輕鬆的路走就會快樂。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可以的話,人也很愛裝死,如果有輕鬆的路可選,通常會忍不了誘惑……畢竟這就是人性啊。


每個人的生活都伴隨著某種道德或情感上的掙扎,於是看著書中角色的經歷,總很難不體諒、或至少可以理解那些決定;甚至有時看著那樣的境遇,還會感到無比惆 悵。作者以無可奈何的筆調寫著關於選擇的故事,反覆的妥協與釋懷、屈服與逃亡,以及某種在那一切邊緣閃耀著的、可能性的美麗光芒。


無論如何的天涯海角,總有機緣能夠牽起一切,飄洋過海傳遞往昔的回憶。在那一段又一段的故事中,讀者時而為某些境遇的美好與哀愁而感動,也有時對軟弱所帶來的遺憾與苦楚感同身受。這一切終究都不容易,但我想這份不容易正是生命的痕跡與重量的標記。


於是,許許多多不同的難關與掙扎構成了本書的主旋律,人生是由一連串複雜又微妙的境遇在心頭累積而成的。小說裡的九段故事其實都寫得不錯,本來想描述最喜歡那幾段,但後來發現幾乎每一段都有喜歡的點,根本很難取捨。不過談到最愛,果然還是第三段納比舅舅的人生故事吧。


其實裝配有雷達(?)的話,大概開頭就可以嗅出那細微的味道。而當納比所服侍的老爺的秘密被確切地揭露出來時,萬分弔詭的,這兩人再來的生活與歲月竟可以 顯得那般恬淡而美好。讀到最後我有點感傷,但又默默覺得……其實也已經夠好了。在那樣的時代與地點,真的……儘管遺憾依舊,但就某方面而言,也已經稱得上 圓滿了吧。


對比之前兩作那種狗血八點檔、張力全開的寫法,遠山的回音(And The Mountains Echoed)的情節仍舊有著強烈戲劇性,但已不再寫到那麼劍拔弩張。作者將情緒收歛得恰到好處,不時可以看見優美的側寫與字句,反而讀來更宜人且更觸動 心靈。也或許是我比較喜歡這樣的風格吧,感覺更有空間能思考、任自己的情緒流動。


另外我也是迷戀細節的讀者,所以對於這種在不同視角的故事間,不時夾藏著關於「主線」細節的手法,雖然不是什麼巧妙技法,但我就是很吃這一套,所以讀得很開心。一方面享受著不同的人生故事,另一方面又有著撿拾、拼湊線索的感覺非常開心。


而當故事來到最後,一切的一切再度收束回到……人事全非後的往日重現?機緣與巧合所牽繫而起的,終究是帶著失落的救贖。沒有從此以後大家都過著幸福快樂的 生活,有些人事物終究是回不去了。可在失落的同時,也有著新的美好連結。明日將會到來,日以繼夜,夜以繼日,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


於是在小說結束、紙頁闔上的那一刻,讀者仍能想像那一切或許,不,是肯定會繼續下去。新連結起的家族線也將隨之延伸,無論天南地北,只要活在這世上就還有機會能連結起一切。


如同在群山間繚繞不去的回音般,我們可以假想在某些條件齊備的空間裡,那回音將消散不去並迴盪至近乎整個永恆。或許機率不大,但……這不是個很美好的想像嗎?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很完美,但有時實際擁有的也已經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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