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3日

神經喚術士

神經喚術士(Neuromancer)是威廉吉布森(William Gibson)1984年出版的經典小說,也是電腦叛客(cyberpunk)這個類型的開山始祖。不過也正因為上面幾個關鍵字,所以我開讀前就打了很多預防針。快三十年前的作品了,又是開山始祖,意思是這本小說在當時肯定非常創新,但以現在的角度而言可能沒那麼好看。


實際閱讀後,我發現自己先前過慮了,神經喚術士很好看。主角凱斯身為一名優秀的前資訊「牛仔」,某日突然被神秘男與改造女殺手帶離窮途潦倒的生活,半被迫的參與一場入侵行動。但微妙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整場行動的目標是什麼,連帶無法估算整件事將為自己和世界帶來怎樣的後果……



老實說這本大概正是許多排斥科幻的讀者,腦中最典型的那種科幻小說。獨創名詞連發、冰冷電子世界、陰鬱幽暗的故事基調,還有許多遠離現實生活的景物、世界觀及概念描寫。也因此我在這篇心得裡壓根不想向沒興趣的讀者推薦這本書,畢竟有些東西真的勉強不來,也沒這個必要。


只是假如,假如有那麼點興趣的話,那我可以講得很白,這本非常讚。Cyberpunk是科幻裡頭一個有名但門檻也不低的派別。雖然拍成電影或動畫如駭客任務與攻殼機動隊時極具娛樂效果。不過如果是看文字的話,呃,恐怕完全是另一回事。


更別提神經喚術士譯文本身的文風就偏冷硬、細碎(另外原文本來就不好讀)譯者在前一百頁又不曉得是瀕臨崩潰還是基於不同理念,讓譯文整體讀來更加微妙(有些句子則顯然是原文重現度太高了一點)所幸一百頁過後情況大為好轉,除了文風仍舊冷硬外,整體平順不少。


我會說這本很好看的理由主要在於,主線雖然簡單但吊人胃口的手法卻很漂亮。在新鮮炫麗的背景描寫下,隨著同樣只擁有最低限度資訊的主角行動。在感受刺激的同時邊好奇究竟整場行動的真正目標是什麼,於是不知不覺間就在足以殺掉好幾隻貓的心情濃度下讀完整本小說了。


神經喚術士的劇情本質很單純,只是帶了冷硬派風格的科技犯罪事件。但在作者精密的資訊限制下,整則故事成了段空茫的探尋之旅。從殘酷喋血的千葉街頭,到扭曲詭異的太空家族城堡。拿捏得十分漂亮的節奏、劇情切入角度與科幻元素運用,令這部小說在今日讀來仍有其獨特的魅力。


作者在本書中勾勒出令人驚豔的Cyberspace與帶著陰沈黑暗色調的世界觀,在為這個類型往後的作品奠定基調的同時,給予讀者一則好故事。作為類型之 始的小說多年後讀來不怎樣的理由,經常是因為未來的作品更加成熟而且細膩。但神經喚術士威的地方正在於,喵他的在那個3.5磁片才剛開發出來的1984 年,作者你就在開山始祖的小說裡把Cyberpunk能寫的題材幾乎通通用光是怎樣!(稱讚的意味)


當然一本不算厚的小說塞了那麼多題材,自不可能細細去特化演譯,很多題材在本書裡往往只是驚鴻一瞥而未能深入探究其可能性──儘管總使用得相當動人。不過說真的,光是這樣就已經夠威了,別提這一切還融合得很棒,就算只是個商品櫥窗,也是個激精美的豪華大櫥窗啊!


有趣的是因為威廉吉布森是個沒藥救的哈日族,所以本書中也有各式各樣的日本元素在。微妙的是,他對日本的印象與想像反過來影響了日系作品,特別是ACG的風格,然後再行反饋,這中間的互動非常值得深入探討。


神經喚術士是部劇情吸引人,然後一想到成書年代就忍不住想拜作者的小說(他還活著)很難形容我如此喜歡本書的理由,或許是因為那破碎敘述與蒼冷世界所透出的寂寞;也可能是基於模糊難辨卻深刻入骨的遺憾,所帶來的傷感與殘酷美麗。


這個故事有股微妙的優雅與詩意,旣執著又隨性,結尾兼具無可奈何與無可限量。複雜、多彩、冷硬,是偉大的前奏,也是平凡的回歸。破碎,卻也唯美,衝突矛盾卻又不知不覺,實在迷人得無可救藥。




舊站人氣:785
回到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