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4日

裏海之雨

這是天使飛走的夜晚作者吉娜.B.納海在台灣的第二本作品(創作順序則是第四)和上一本題材類似,本書同樣以革命前的伊朗為背景,採用猶太女性作為主角,以魔幻寫實的口吻敘述一段如詩般地哀愁。


這是一名少女的故事,她打從開始就已經知道結局。母親有如灰姑娘般,滿懷希望地自貧民區嫁入豪門,可惜往後等待著她的卻是無盡的折磨與失落。父親偏執地選擇了結婚對象,卻在訂婚前愛上另一個女人,從此不可自拔。聲音流逝的世界、不甘寂寞的幽靈、分崩離析的家庭與小小幸福……這是個屬於破滅的故事。



和充滿瑰麗傳奇的前作相較,裏海之雨顯得陰沈許多。之前濃厚的魔幻寫實味道也淡薄不少,雖然文字依舊美麗優雅,但整體而言卻比較像是個單純鬧鬼的故事。不過那怕元素類似,但兩作間所欲勾勒的事物顯然相當不同,本書給我的感覺更加無助淒涼,連救贖都顯得那麼寒愴可憐。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在於這仍是屬於女性的故事。情節中有太多悲哀的女人、更多無理的國情、傳統與宗教限制,那些內容殘酷卻不顯誇張。政治在這個故事裡仍不 重要(甚至更不重要了)每個角色都十分軟弱,一群普通沒有鋼鐵般意志的人們在這個需要魔幻寫實的國家裡,把生活變成一場直至死亡方終落幕的悲劇。


她是一則剝盡傳奇的陰森故事,大量提供那種屬於嚼舌根型的悲劇。眾多有如鄉土劇般的淒厲情節像是不停迴旋的舞者,每轉一圈就再往下一些,不住地往無止盡的谷底墜落。她很美,卻沈痛而殘忍,以自毀尋求定位,充滿心理上的打磨,而且最後剩下的還可能只是玻璃的反射。


在這本書裡作者好似失了餘裕,彷彿在控訴卻又持續原諒。有如極力說服讀者般,不斷嚐試要相信什麼。那些出現在故事中的情節,簡直像是拿刀使勁直直拉刈出一道道刻痕。傷口細微卻異常的深,缺面看不見血,但流的是更沈重的東西。


裏海之雨是主角母親最愛單字與嚮往之物的結合,也是主角心中的幸福象徵。為此她甚至願意拋棄另一種可能性、不願避開那永遠的傷痛,寧可承受深沈失落也不願 割捨那份欣喜。值得嗎?在閱讀過程我反覆這麼問自己,直到小說的最後一頁仍在懷疑。說真的,我通常是不這麼認為的,但作者顯然習慣我這種讀者了。


她在故事中反覆訴說眼底曾見的真實,那是女人沒有選擇的國度、一個沒有可能性的環境。突破,只是說來好聽的美國玩意兒。我沒在那裡活過,不知伊朗的現實有 多吃人。或許若我能瞭解,也會為了那片段幸福毅然決然捨棄人生?已經慘成這樣了,但還是覺得有總比沒有好,作者漂亮地將彼處的女性處境襯得更加艱險殘酷且 令人感嘆。


我很喜歡這部小說,雖然她實在令人高興不起來,但還是喜歡。那怕不再傳奇,也沒那麼華麗,但字裡行間依舊充滿足以讓我嘆息的美麗文字及意象。劇情就某方面而言相當激烈卻沒怎麼狗血到,情節旣有力度又具吸引性。


故事的文案指出本作影射了猶太人在1970年代巴勒維王朝的境遇,但說真的我在閱讀時沒想那麼多,只是很純粹的感覺到希望與失落交錯浮沈,最後一個破了, 另一個散落得到處都是,順帶映出破掉的那個。即使來到連心都不能再碎的地步,可在每一個想像的機會中,還是不願錯過曾經的細碎幸福。


好慘,但是也好美麗。



吉娜.B.納海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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