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19日

捷克經典好兵帥克

什麼,妳不是在看斷背山嗎?唔,好吧,表面上我是在看斷背山,但其實是在看這本歷經三書的好兵帥克(意思是看這本書的途中又看了另外三本書)。已經忘了當初為什麼會拿起這本來了,反正看就對啦。 ...


然後這部作品在國內似乎有被當童書的傾向,例如有改寫版的好兵帥克歷險記。但話說回來,這本書其實一點都不適合小孩,除了本書原版不算清純外,一般小孩也看不懂其背後意涵,可能只覺得是怪伯伯耍笨記事吧。


然後,國內目前似乎仍沒有全譯本的樣子,雖然被刪掉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屬於艱澀的天主教與捷克語雙關笑料,但總覺得有些可惜。


讀本書時,可能要先瞭解一下書內當時的背景。1914年前後,歐洲民族主義的聲浪極大,而身為多民族混合的奧匈帝國,哈布斯堡皇朝為了抑止帝國分裂,於是採取高壓統治(至於會叫『奧匈帝國』,也是因為匈牙利人比較多,然後拜1867年貴族們『大吵一架』所賜)。


而身為其中少數民族的捷克,受到的待遇就明顯不同,這點看書就明瞭。而身為捷克人的哈謝克當然是極力反抗帝國統治,和書中主角帥克一樣,他也在一戰時被迫加入軍隊。所以本書中的軍隊行進路線和軍方人物都屬真實。


光是作者生平就已經像部精彩小說了,一戰歸來後,他曾加入蘇聯紅軍和布爾什維克黨。歸國之後仍是紅黨成員,並從事文學創作,也曾來過中國。盛年早逝,過世時年僅四十,但在西方已和塞萬提斯並列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幽諷天才。


在書中,帥克是個看似單純服從,其實內心別有意見,並且白痴的人(笑)。而當這樣一個主人公碰上帝國內部各種腐敗時,其陽奉陰違、表面單純實則惱人的舉動,馬上就擦出了絕妙的火花。


全書充滿尖銳且層出不窮的諷刺,有些對話簡直讓人拍案叫絕!而書中對腐敗制度的嘲諷,更宛若一把利刃般,明明是平鋪直述,但卻尖酸的讓人心寒。至於這本書究竟有多有趣呢?我們看看作者本人幹過什麼就知道了。


話說當年局勢正緊張,但哈謝克卻在某次投宿奧地利旅館時,於記錄簿的國籍欄上寫下俄國(一戰當時奧匈帝國和誰緊張,這想必不用我提)。至於來此原因就更妙了:『查探奧地利參謀部情報』。看見這種記錄,旅館方面當然立刻通知警方。


而傻呼呼的警方立刻派一大群人馬把旅館密匝匝地圍起來,並且逮補了哈謝克。等到弄清事實後,警官馬上責問咱們作者大人幹嘛這樣寫。當時只見哈謝克慢條斯里的做出回答(非常帥克式的),因為他相當擔心帝國警察的警戒心不足,所以要做個測試……


唉呀呀,有這樣的作者,那他筆下這位離譜到家的小說主角帥克先生,怎能不更誇張?好兵帥克這本書就這樣,幽默地把帝國主義軍隊、官僚系統和各種當時亂象諷刺一番,成為優秀的政治諷刺小說與捷克經典文學。


此外,就和唐吉訶德要有杜雷的畫一樣,好兵帥克就要有約瑟夫.拉達的漫畫,圖的妙處,就留給各位自行感受啦。而國內的成人版本都有附,倒是不用太擔心看不到。


最後要抱怨一下,我看的林鬱版本啊,翻譯極糟,除了序外沒啥獨特價值。裡頭的句子結構混亂,雖然知道是在講什麼,但著實不像中文,簡直亂七八糟,而且越到後面越嚴重,所以建議各位還是選擇志文版比較好(但說前者已絕版)。


接著要小提一下個人亂想,本書有趣是有趣,諷刺也極其尖銳,而書中對當時官方和軍方的描述,更是入木三分。但雖如此,我在閱讀時腦袋卻總冒出了其他的東西,尤其是同時代的音樂家、工程師傳記。


奧匈帝國制度雖然腐敗,但就在哈謝克寫這本書的同時,其首都維也納依然頂著音樂之都的美名,在歐洲立於極高的地位。而民眾對於音樂等各式文化的素養之高,比起現在要好多了。


那是精緻文化最後一個輝煌期,在二戰之後,這些文化至此沒落,漸漸走出普羅大眾,成為昔日幽魂。而不止是維也納,在整個奧匈帝國境內,不管是布達佩斯還是布拉格,水準也是相當高,縱使官僚腐敗,但文化仍然極其豐厚。


當哈謝克為了下層階級的人民發聲,寫出諷刺經典好兵帥克時;中產階級的日子卻也是極為光璨明亮,滿是歡笑。或許這就是歷史的弔詭之處吧,黑暗與光明都在同時發生,無法一刀兩斷,而且有時我們很難去責怪那些人。


因為當我們置身於同處境時,有時也無法、甚至不會費心去關注享受生活以外的事(這裡指的不是奢華生活,而是布爾喬亞的那種)。所以在研究歷史與現代社會時,小心別侷限眼光,任何東西都要以更宏觀的角度全面去看,才算足夠。


總之無論如何,好兵帥克這本書告訴我們一個過往曾存在過的事實。這或許不是奧匈帝國的全部,但至少是帝國崩塌的主因之一,雖然誇張,但仍為真實。而我想這也是過往人類歷史上,所有大王朝崩塌的原因之一吧。


因為人類一直都是這麼的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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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間期的爆笑諷刺作:哈瓦那特派員

二戰反諷經典,一樣爆笑:第二十二條軍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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