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28日

魔法師、畫家、助手還有貓琴 6

27

~ 貓琴與仙女 ~

貓琴看見兩個娃娃掉在池塘裡,一個是刺蝟娃娃,一個是烏龜娃娃,它覺得真可憐。

貓琴只勾得起一個娃娃,而它勾起其中一個時,另一個就會沈進水裡再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貓琴陷入苦惱,自己到底該救那個娃娃?

這時有位仙女經過池塘,她看見煩惱的貓琴笑了,她說,貓琴貓琴,你在煩惱什麼呢?

貓琴說,這裡有兩個掉進水裡的娃娃,我在煩惱自己要救那一個啊,仙女。

仙女聽完又笑了,她說,貓琴貓琴,這有什麼好煩惱的呢?池塘裡本來就只有一個娃娃啊。

貓琴心想,怎麼會呢,它又看了池塘一眼,這才發現裡頭真的只有一個娃娃。

原來另一個娃娃,是它的倒影啊。


28

莉日.丹桂不曉得王城大學裡的狀況是怎麼失控的,但隨著學生越來越鼓躁,她很清楚自己必需趕緊止血。丹桂此刻身處艾文.史東的會客室,和他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她逼自己無視桌上精緻的茶水和點心,這傢伙到底是去那挖來這麼好的廚師?不行,別再想那些糕點和紅茶了,丹桂重新集中注意力,小心掩飾自己的焦急,佯裝出平心靜氣的模樣和眼前的男人費力解釋。

「就是這樣,如同我之前在信裡說明的,既然易力教授的身體已經恢復健康,那繼續勞煩會長代課也未免說不過去。我想菲羅肯定也很不好意思,我們就讓代課這事在本周結束吧。」

「妳好像還沒聽說?」艾文.史東看著丹桂,表情難以捉摸。

「我錯過什麼重要的事嗎?」

「我剛下令要易力教授去牙山國出差,自己一個去。」

莉日.丹桂呆了一下,那可是牙山國啊。

「您知道那個國家的人非常排斥魔法師吧?」

「嚴格說起來是排斥沒常識的魔法師,我不記得自己去的時候有被排斥。」

那是因為你去的時候被那裡的國王把啊,全沙洲就你一個沒發現,丹桂忍不住在心裡怒吼。

「易力教授是相當優秀的金葉會魔法師,請您再考慮一次。」

「既然很優秀,肯定可以平安回來。」

「那是學術上的優秀,他不是戰士。」

「喔,那個叫學術上的優秀?我倒覺得他應該要利用這次旅行,好好思考自己著作的改版事宜,魔法師應該要更嚴肅的面對自己寫出來的東西。」

簡直莫名其妙,莉日.丹桂決定放棄禮儀。

「我直白的講好了,你這樣是讓他去死。」

「那他就該去死。」

冷酷的話語懸浮於室內,莉日.丹桂氣到嘴角顫抖。看著這樣的她,艾文.史東側了頭嘆氣:「好吧,我會提前寫信給牙山國國王,請他適度保護易力教授。」

「感謝會長的仁慈。」

丹桂發現自己甚至懶得隱藏自己口氣裡的諷刺之意,但無所謂了。她不懂艾文.史東對易力教授為何突然冒出敵意,或許是裝病的事被發現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的盤算或許也已經給摸得差不多了?

正當丹桂思考著該如何試探時,她看見貓琴從艾文.史東那邊的沙發背上走過,然後跳上艾文.史東的腿,接著再跳到地上,躺下,翻肚,扭來扭去。

「喂,魔法師,踩我,快踩我!」

艾文.史東一副看見髒東西的表情,莉日.丹桂難得和他意見一致。每回看見貓琴她都覺得這隻貓咪為何可以看起那麼猥褻,究竟是什麼巫術才能達到如此成就?

「喂,貓琴,你不覺得家裡老鼠太多了嗎?」

「我最近光追鴨子就飽了,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我看你吃鴨肉派吃到肚子更圓,良心非但不痛,拳頭倒硬了。」

「啊,說到肚子圓,踩我,快踩我!」

又開始扭來扭去了,那模樣真的很惡心,丹桂心想著不曉得艾文.史東會怎麼應付貓琴,雖然是那種東西,但畢竟是金葉會最重要的存在損傷不得。所以當她看見艾文.史東竟然抬起腳來真的用力踩下去時,根本沒辦法不讓自己瞪大眼睛。

「嘿,你沒穿高跟鞋!」

「我還得為了你去買高跟鞋嗎?」

「每個人都該有一雙高跟鞋,這樣才能滿足貓琴隨時隨地的需求!」

艾文.史東又狠狠踩了貓琴的肚子一腳。

「哎喲,好吧,如果就是只有皮鞋我也可以勉強湊合湊合……」


莉日.丹桂有時覺得,她之所以能平靜的當她的萬年副會長,果然是因為不想跟貓琴扯上關係的緣故。雖說作為強大的魔法生物,貓琴可以輕易的滑出世界邊緣到處走跳,所以她記得水猿整個任期貓琴只出現過一、兩次。但在艾文.史東接任會長後,怎麼好像每回上門都會撞見,這果然是物以類聚。


想到這裡,丹桂嘆了口氣,貓琴和初代金葉會會長訂立契約、讓歷代會長獲得拉貓琴的資格,乃是金葉會最古老的傳說。正是因為這個契約,金葉會才能從過去那些紛亂的時代,作為獨立的魔法師組織存活下來。


當然關於拉貓琴一事的細節只有歷代會長知道,她曾經向水猿打聽過,但水猿只是苦笑著不肯回答。艾文.史東肯定知道,搞不好丹桂問了也會不當一回事的告訴她,但她硬是不想問眼前的男人。更何況,該怎麼說呢,就算長成那樣,但真開口問他該如何拉貓琴總還是太不得體了。


想想在真正見到貓琴前,她曾經對於拉貓琴一詞,在外界有那種骯髒意思感到憤怒並不解。但實際看見以後……好吧,懂了。丹桂還記得水猿打算把會長位置交接出來的那天,貓琴也在場,不,應該說它當然要在場。


那時艾文.史東剛結束他那瘋狂高調的環沙洲之旅回國,和丹桂兩人照著水猿的指示聚在一起,正是坐在眼下這間會客室裡。聽到水猿說歷代會長都是由貓琴挑選時她並不意外,看見已有多年不見的貓琴走出來她倒有些意外,但再怎樣驚訝都比不上第一次看見貓琴的艾文.史東。


那是她唯一一次看見那男人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就連水猿有回異想天開穿裸體圍裙跑來開例會,結果艾文.史東衝進來把她拉出去換衣服時的模樣都沒那麼誇張過。越優秀的魔法師看世界的方式越獨特,丹桂不曉得在他眼中貓琴究竟是什麼樣子,足以讓他嚇成那樣。


遺憾的是之後的會長挑選過程,倒是反過來讓丹桂非常驚嚇。那經歷她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當時貓琴離開水猿的膝蓋後,開始在丹桂和艾文.史東間遊走。

「水猿,妳繼續當會長好了,這兩個好像都不在我的守備範圍裡。」

丹桂決定放棄思考守備範圍是指什麼。

「不要這麼說嘛,你就閉著眼睛挑一個,來,快點面試啊!」

什麼叫隨便挑一個,諾諾啊,這可是在選金葉會會長!

「妳、妳就這麼不喜歡被我舔嗎?」

這隻猥褻貓竟然敢舔水猿!

「再被我抓到你舔我那裡,絕不是剃毛這麼簡單而已,來,快點選。」

到底被舔了那裡,不要只是剃毛就了事,應該要閹了它!

「好啦,那我就簡單問一下,在座兩位欣賞怎樣的女性啊?」

好意外,這是在問立志成為魔法師的女人該有的品性嗎?丹桂瞇起眼睛,這樣的話,她的答案從來都只有一個。

「當然是聰慧高潔,如仙女一般的存在。」

「喔,仙女都超正,我可以。」

貓琴點點頭,然後把視線轉向還是有點驚慌的艾文.史東。

「那你呢?」

「胸、胸部大的?」

「就決定是你了,心靈之友啊啊啊!」

那隻貓還特別站起來說,什麼跟什麼啊,都給我去死!

「不好意思,莉日妳不要在意,當初我參加面試時,貓琴問的問題是妳們對胸部有什麼研究。結果現場只有我做過南方西沙谷特有的六奶妖精研究才會中選,貓琴是真的非常喜歡乳房……」

事到如今我不想知道這種事,諾諾,還有妳被舔的地方該不會是胸部吧?

「我沒說我想當會長啊,我拒絕!」

艾文.史東你就乖乖當會長吧,反正看起來你和貓琴就是同類沒錯了,至少丹桂那當下是這麼想的。

「別這麼說,你不接手的話媽媽我走不了啊,我想很久的北冰洋旅遊團都訂好了,想害我團費放水流嘛你這個不孝子,快給我把金葉章吃下去!」

「少胡說八道,這種東西能吃嘛!」

我倒很期待你吃吃看啊,丹桂不爽的亂想。她還記得當時水猿滿臉期待的看著艾文.史東,最後他只好不情不願的收下代表會長的金葉章,但事後來看最好是有那麼不情願。唉,不行,想起這段往事,丹桂的胃都痛了起來……

「妳還好吧?」

看著假意安慰自己的艾文.史東,莉日.丹桂抱以微笑。

「謝謝關心,我很好。」

「那就好,接下來應該沒什麼事了?」

雖然丹桂也很想走人,但十分遺憾她還有件小事不得不處理。

「還有點事,史東會長,聽說您和冬青公主已經確定要在今年的皇家詩歌大會結婚,是真的嗎?」

這句話讓正巧在喝茶的艾文.史東狠狠嗆了一下,瞄準這個時機說真是太對了,他活該。

「完全沒這回事!」

「但聽說公主婚紗都訂好了,最近正在設計一個二十層的結婚蛋糕。」

「那、那是那孩子的日常習慣,她從小每隔一陣子就在做這種事,不用太在意,應該吧,啊哈哈……」艾文.史東眼神游移,聲音聽起來非常不確定。

「我還聽說,你用巧克力封住她的脣,然後和她交換信物了。」

「妳是聽那個混帳胡說八道的!」

「是公主殿下親自告訴我的。」

有必要絕望成這樣嗎?丹桂看著把整張臉埋進手掌裡的艾文.史東。

「雖然不想過問,但這個認知差異是怎麼形成的?」

「去問她爸!」

丹桂才不可能真的去問。

「這麼說或許你會不開心,但你畢竟是成熟的大人,如果可以請不要再做會讓小女孩誤會的曖昧舉動。」

「我沒有!」

「如果你真的沒做什麼,冬青公主也不會平白無故的誤會吧?」

「她會啊……」


那怎麼可能呢?真是夠了!莉日.丹桂確實不樂見金葉會會長和冬青公主結婚,這是會影響到金葉會的獨立性沒錯。但每回看到公主含情脈脈的模樣,就讓丹桂覺得事情應該也沒糟到那程度。


真要說起來,她其實對艾文.史東的婚事一點興趣都沒有,他高興結婚不結婚都與她無關。可麻煩的是沙洲各國的王公貴族明明都很想談這門婚事,卻沒人有膽量親自上門找艾文.史東,結果相親的請求全部堆到莉日.丹桂家來,滿心期待她可以幫忙牽線介紹。


剛開始她都還當笑話無視,但這幾年每天都得花越來越多時間接待有求於此的客人,已經形成極大的精神壓力,不,應該說根本快抓狂了。在不知何年何月才拔得掉艾文.史東會長資格的現在,如果可以,她真的非常希望快點把他銷出去。


「會長是真的沒打算和冬青公主結婚吧?」

「絕對不要!」有夠堅定的氣勢。

「如果您確實這樣想,那我前陣子提過的相親,或許該考慮一下比較好。」

艾文.史東放棄般地點點頭。

「我後來考慮過了,好吧,不過有幾個條件。」

「說吧。」丹桂心想八成又是胸部很大之類的猥褻條件吧。

「第一,最好離過婚或是寡婦,第二要有小孩,第三非常喜歡向外發展,妳應該不會搞錯我的意思,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魔法實力強到不怕被冬青找麻煩。結婚已經夠麻煩了,如果結完婚後還要照三餐像守金子的龍一樣,成天在那裡守妻子,光想就覺得煩。」

什麼跟什麼啊,根本腦袋有洞,但丹桂又心想,不過艾文.史東本來就腦袋有洞,於是她決定當作沒聽見那些奇怪的條件,只針對比較正經的要求提出建議。

「但守護妻子本來就是丈夫應盡的責任。」

「沒這回事吧,我明明就常常要處理魔法師家暴老公的糾紛,她們那邊需要守護了?我倒想讓妳看看那些男人躲在我身後說,史東會長來了,有本事妳就再把我變捍麵棍啊的可憐模樣……」

「喔,那您的言下之意是,不介意找因為家暴老公被離婚的金葉會成員囉?」

「也可以啊,妳認識那種不管魔法強度還是兇狠程度都不輸冬青公主,然後還願意馬上和我結婚的對象嗎?興趣是家暴老公也無所謂,外遇很棒,有小孩更歡迎,反正本來就是政治婚姻我不會要求太多,能保護自己就好了。」

你這不是要求不多,而是幾乎不要求。

「嗯,但這個保護自己還是有難度,我會再替你想想……」

「不,我想到一個適合的人選了!」艾文.史東突然說出讓丹桂驚訝的話。


這下她的興致也來了,竟然有那種能讓艾文.史東主動想結婚,實力還能比美冬青公主的魔法師?這可真有趣。應該不是最近瘋傳的,他小心藏在自己家裡的女人吧?但那個最多當情人,真要結婚多少還是得有點身分的。艾文.史東自己出身都不好了,還娶個跟自己差不多的,金葉會的面子往那擺啊?


「是那家的小姐或夫人?你說出來我馬上想辦法替你安排。」

「就是妳啊,丹桂副會長!」

「什麼!?」丹桂覺得自己全身血液都衝上頭頂,而且絕不是因為害羞。

「我覺得很適合啊,妳的魔法實力和兇狠程度根本大勝冬青,而且妳老公過世兩百多年了,現在連曾孫都有,根本完美單身中的黃金女郞。太棒了,怎麼之前都沒發現,我們結婚吧,妳戒指戴12號的對吧?我馬上去準備……」

忍不下去了,高齡三百二十一歲尊貴無比的金葉會副會長莉日.丹桂猛然站起,把自己隨身帶著的手拿包狠狠砸到自顧自講得很起勁的艾文.史東頭上,然後怒吼。

「我既沒有外遇,也沒有家暴我老公!」


29

金葉會初代會長瑪琳.朝鮮薊在世時以兇殘聞名,當然日後許多文獻都說她是位溫柔和善又純真的美人,但那全是詐欺,請不要相信。畢竟您想想,在芳草時代那種充滿悲劇的亂世裡,溫柔和善又純真的人那可能建立起獨立於國家之外的菁英魔法師組織呢?


當然事到如今因為金葉會的首都設在藍星國王城裡已經有上千年歷史,所以藍星國王室對金葉會的影響力也變得很大。但金葉會原則仍保持其運作上的獨立性,不像許多古老的魔法師組織,例如皎月會或鈴鐺會,已經成為特定國家的附屬機構。


而談起金葉會之所以能保持其傳奇的獨立性,肯定跟鎮會之寶貓琴的存在有關。貓琴、仙女和魔鬼大白鯨是沙洲世界三大魔法生物,但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仙女,又或者喜怒無常瘋狂冷血的魔鬼大白鯨不同,貓琴似乎相當擅長和人類共生。


也因此就算是最有經驗的魔法師,也可能因為貓琴的猥褻外表與瘋狂言行失去戒心,歷代金葉會會長都有為此吃過苦頭的經驗。其中又以蒙頓.小麥粉的例子最為知名,他清醒過來時已經和仙女交換完戒指,從此過著悲慘的一生。


所以要和貓琴這種狡猾的魔法生物簽訂契約絕非容易之事,不過這事瑪琳.朝鮮薊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完美。以下收錄的內容,據說是金葉會初代會長瑪琳.朝鮮薊與貓琴相遇的經過,是真是假,請各位看倌自行判斷。


「小姐,妳胸部好大。」

「要我剁了你嗎?」

「小姐,妳胸部好大。」

「要我斃了你嗎?」

「小姐,妳胸部好大。」

「為什麼都用禁咒了你還沒死?」

「小姐,妳胸部好大。」

「來,跳下來,姐姐抱抱。」

「小姐,妳胸部好大。」

「開心嗎?很好,現在把你的肉球放到這張紙上壓一下,我就讓你舔。」

「小姐,妳胸部好大。」

「啊哈,簽了簽了,以後這輩子都替金葉會做義務役做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吧,老娘保證會拉你拉到你沒力氣為止,等著瞧吧,哇哈哈哈哈哈哈!」

以上收錄自『金葉會之真實奧秘』,因為賣太爛,六百年剛出就絕版了。

「什麼真實奧秘啊,這本一樣不知道在寫啥,你信嗎?」

「不知道,但如果是冬青公主的話,我可能也會蓋下去……」

「唉,問你的我真是白痴。」


艾文.史東給庫庫亞這個魔法師學徒助手的第一個工作,是要他繼續研究拉貓琴。同時還開給他跟山一樣的書單,並指派克羅斯幫他用尋物魔法,從散落在家裡每個地方的書堆裡把書找出來,堆到圖書室去做研究。


但找到書是一回事,看書又是另一回事,庫庫亞不幸發現自己有著只看三行字便睡著的才能,只能拜託克羅斯多看一點然後講重點給他聽。但不知不覺間,這兩人已經沒怎麼認真在研究指定書目,除了偶爾翻上兩頁外,大多時候都在看擺了滿地的蒙面披風俠圖畫書,同時間那隻研究對象還一直來亂。


「喂,小子!」貓琴跳上庫庫亞的肩頭:「我太清楚你是基於邪念才決定要當魔法師學徒助手,但那對你把公主其實沒多少幫助,你現在去廚房幫我偷巧克力,我就幫你把妹,我跟公主可熟了!」

「你跟冬青公主很熟嗎?」庫庫亞的興趣完全被勾起來了,開始思考要怎麼從廚房偷巧克力。

「我是說我跟公主很熟,但不是跟冬青公主很熟。」

「但冬青公主就是公主啊!」

「你是腦殘了還是怎樣,這世上還有其他很多更正常更可愛的公主啊,你沒必要一下子就去打最高級的怪吧,從初級練起怎樣?」

「不要,我只喜歡冬青公主!」少年非常執著。

「啊,好煩,你這個中邪的。」貓琴翻了個白眼,改跳到克羅斯肩膀上:「那你呢,小子?有沒有意願迎娶某國公主成為人生勝利組?想的話就替貓琴去廚房把今天中午要吃的整塊烤牛肉、檸檬糖霜蛋糕還有覆盆子冰淇淋全部偷回來,那貓琴就幫你!」

「為什麼你只要庫庫亞偷巧克力就幫他把公主,我卻得把今天的午餐都搬來你才幫我?」

「啊,貓琴我看人是很準的,這個叫稅率分級,心動了嗎?」

「沒有,說起來我對公主這種東西沒有興趣,只要有蒙面披風俠就夠了。」

「你這個死阿宅,二次元淨土派的?太膚淺太膚淺了,明明就是不曉得三次元的美好,還在那邊假裝只要自己的大腦和左右手就夠了,讓貓琴教教你什麼叫作真正的快樂……」

「得了吧,明明只是隻猥褻貓,裝什麼經驗豐富啊,你連左手和右手都沒有,只有肉球啊!」克羅斯把貓琴拎下自己肩膀,然後繼續看女俠的點點,庫庫亞更基於奪巧克力之恨加把勁補刀。

「哇哈哈哈哈你只有肉球,啊哈哈哈哈!」

「給我記著,你們兩個以後休想再碰貓琴一根寒毛,不管艾文怎麼說,我都絕對不讓你們拉貓琴!」

看著發火然後從窗戶跳出去的貓琴,庫庫亞和克羅斯產生了無視它的默契,繼續翻讀地上的一堆書籍,不用說這主要是指滿地的圖畫書。但很快,他們發現了,艾文.史東不知道什麼時候面無表情的站在旁邊,望著他們與那滿地的圖畫書。

「我好像真的給英雄助手學徒太多零用錢了。」

庫庫亞和克羅斯驚嚇的回望魔法師,心想一定是那隻死貓跑去告狀,但也不能怎麼辦,最後決定一起裝傻。

「我、我們只是休息一下而已。」克羅斯開始笨拙的把圖畫書推離自己身邊。

「對呀對呀,我們有在看書,」庫庫亞則連忙拿出之前從圖書館帶回來的兩本書:「你看我從圖書館借回來的,貓琴與仙女我已經看二十次了!」

但艾文.史東看的是自己寫的那本兇器,表情似乎有點懷念,他伸手拿起庫庫亞手上那本厚厚的著作,輕輕撫摸著書脊。

「這本我當初寫了半年。」

「感覺很辛苦。」克羅斯連忙討好的說。

「真的很辛苦,花了半年才改到讓一般人也能看懂的程度。」

好喔,庫庫亞看著那本兇器心想,那個叫一般人也能看懂?

「對那則童話有什麼感想嗎?」不問對自己的著作有什麼感想,圖書室內兩名男孩感受到艾文.史東好像其實根本也不期待他們認真做學問,突然放鬆了下來。

「完全看不懂!」

「寫的人根本自以為高深吧!」

「大概吧,不過用笨蛋也能聽得懂的方式解釋,這故事談的是我們世界運作的原理。貓琴和仙女都是非常強大的魔法生物,而強大的魔法生物都以某種神秘方式和世界的道理共處。

貓琴可以和世界的道理玩耍,仙女則擅長驅使世界的道理,所以這故事某方面來說是在處理兩個強大的魔法生物衝突時,世界的道理將會如何運作的原則,探討其中的可能性可以更瞭解沙洲世界的運作原則,對編織魔法可以成為很大的幫助……」

「大魔法師你不要又開始不講人話……」

「要聽人話嗎?人話就是,你們圖畫書看得很開心?」

結果還是要計較嘛,庫庫亞和克羅斯忍不住端正了坐姿。但艾文.史東只是拿起地上的圖畫書,還很剛好是第一集。他看著封面上暴乳的蒙面披風俠,然後坐下來開始讀。這讓庫庫亞和克羅斯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到底是生氣還是想看圖畫書啊?

「啊,另外有件事情我要通知你們一下。」無視兩名不安的少年,艾文.史東只是以閒聊的口吻說話:「雖然本來就沒很多人,但我剛剛把招募到的英雄學徒全部趕回家了。」

「啊?」庫庫亞疑惑的看著大魔法師:「沒有英雄我們要怎麼打邪神?」

「答案很簡單,因為我突然發現,當代的打邪神趨勢果然還是只要兩名助手就好。」

「為什麼!?」庫庫亞和克羅斯第一次達成異口同聲的效果。

「我想過了,雖然打倒邪神是一項艱鉅的任務,但為什麼戰役之後大多是助手過得比較爽,這樣不是很奇怪嗎?當市長的當市長,當統御主的當統御主,跟他們服侍的英雄相比也差太多了吧?你們沒想過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什麼嗎?」

「當然是因為他們不負責打邪神,所以才能平安回家。」庫庫亞覺得克羅斯講得太對了,他也非常確定自己不想打邪神。

「錯,英雄和助手以外的人類也沒有一起去打邪神,但他們大部分都不那麼成功。所以結論當然是助手的能力本來就沒比較差,只是階級問題限縮了他們的人生道路,成為英雄助手之後才總算獲得晉升上流階級的管道。

所以為了正視社會不公不義的現況,我們應該要提供階級流動的機會,英雄,了不起啊,全部給我滾回家!沒錯,我想我們根本不需要英雄,上路的人只要有助手就夠了,畢竟本來旅途中最辛苦的就是他們,那只要再辛苦一點,肯定可以順便打倒邪神了吧。」

「不不不,照史東先生你這種說法,不就是回到沒有助手的英雄狀況而已嗎?」

克羅斯終究是很認真的上完了每堂助手課程。

「才不一樣,你忽略了一個重大差異。」

「什麼重大差異?」

「跟英雄比起來,助手有壓倒性強大的生活能力。」

「你現在到底在鬼扯什麼你自己知道嗎?」克羅斯看起來要崩潰了。

「反正會跑去幹英雄這行的人原則一堆都很難搞,讓人碰上就心煩。再說只有特定人士拿到特定武器才能打倒邪神這種事本來就很不實際,更糟的是魔法師送英雄去打邪神時,按慣例都要幫忙準備神劍當畢業禮物,但憑什麼要我去鑄神劍,我才不要!所以免談,絕對免談,送兩個助手出去就夠了,這才是最經濟的策略,反正我家現在食物太多了,拜託多帶一點走。」

庫庫亞認真的想,怎麼講半天聽起來像是有人連一把神劍都不想鑄而已,明明傳真是你自己發的!

「那麼,史東先生你想找那兩個助手去打邪神?」克羅斯問出了庫庫亞也非常擔心的問題,因為照現況看起來顯然……

「當然是你們兩個,不然我坐在這裡說那麼多幹嘛?」

「你明明就是坐在這裡一直看圖畫書而已!」庫庫亞和克羅斯已經越來越習慣異口同聲,現在連心聲都一樣,我就知道!

「沒有啊,站在讀者立場,他們會比較傾向認為我是一直在和你們說話。」頭還是埋在書裡一本接過一本的魔法師完全不理會抗議。

「可、可是,大魔法師你聽我說喔,我是魔法師學徒的助手,打邪神什麼不行的,我只能和冬青公主結婚而已,打邪神你還是派克羅斯和其他英雄助手學徒去就好……」

「啊,你這卑鄙的傢伙,蒙面披風俠看完就想陰我!」

「放心吧,選兩個英雄助手搭檔未免太無聊,所以我才會讓你們湊一起,這也是為了生物多樣性的考慮。」

「明明都是人類!」

「而且做為有戲分的人類,你們太應該一起去打邪神了。」

「什麼跟什麼啦!」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怎麼會不可能,當然可能,你們看,兩個助手的故事標題真寫起來也沒那麼不堪,」艾文.史東邊看書邊不知從那拿出上頭寫了大字的紙:「看吧,寫成『助手X助手』的話,這不是很像會大賣的圖畫書標題嗎?」

「重點是X兩邊的東西沒有吸引力啊!」克羅斯感覺快哭出來了。

「吸引力這種小事只要找對角度行銷就可以了,比如說從雙關角度看一下那個X,你們再互動得有趣曖昧一點,如有必要我還可以讓你們下巴尖一點,這樣自然有機會吸引狂熱愛好者,如果大受歡迎的話,故事背後的筆肯定非常開心,最後為了怕狂熱愛好者這種生物會寄刀片給自己,自然不敢寫壞結局了。」

庫庫亞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跟不上話題,克羅斯的眼神都死了。

「你們該感到高興,比起人生變數很多的英雄,助手活到長命百歲的機會高得多……通常而言啦。總之努力活下去成為傳奇吧,偶爾想到的時候,我會在王城替你們祈禱故事背後的筆打算舔你們的。」

故、故、故事背後的筆還會舔人嗎?庫庫亞已經無法想像故事背後的筆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做這種莫名其妙的決定,你到底在想什麼,史東先生?」克羅斯怨恨的看著艾文.史東,而他則剛好看完圖書室裡最後一本蒙面披風俠,終於把頭抬起來。

「當然是在想那隻故事背後的筆為什麼進度那麼慢,我想盡快做個了結。」

說完這句話,魔法師人就不見了,留下兩名助手待在圖書室裡面面相覷。

「大哥,你覺得這樣有可能成功嗎?」庫庫亞不知第幾次感受到人生無望。

「不,我覺得這個世界滅亡定了。」克羅斯則覺得自己又開始倒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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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創作量能不足的狀態有段時間了,前幾天因為某個契機和狼姐、趴聚在一起討論,最終決定要來個N天連載式創作計畫,活動名三十六酵,不過實際沒有意義(欸)採用每天在噗浪上發一噗並標註「寫嘛寫嘛」的TAG(不過沒要做轉噗機器人),目標是每天連載一篇能用三十秒到三分鐘看完的章節,連續發一百天然後完結……嗯,我會努力的,以上就是對於這部小說為何長成這樣的解釋。



為了方便各種使用方式,集到一定的份量後,自然還是會經過整理然後部落格上,也就是目前各位看見的這篇(我是說如果真有人願意看到這裡的話啦,這年頭真是寫文跪求人家看),雖然不知感想如何,但有那麼一點點興趣的話,就請一起衝向結局吧。


最後附個噗浪上的各章總連結整理暨活緣起噗,每回底下都會有些有的沒的,連載嘛,以上,如果可以也替我拍拍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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