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6日

交響詩篇 AO 動畫心得





至今難忘當年一口氣衝完整部交響詩篇7艾雷卡的感動,之後從BONE內部外洩資訊中出現的續篇企畫更令人期待。但也因為資料外洩問題,當時許多人的感覺都是,啊,那可能不會做了吧?沒想到後來同作為流出資訊一部分的DARKER THAN BLACK二期竟然真的做了,雖說怎麼看都像硬把兩季劇情壓縮在一季內導致過度趕戲,但至少是做了啊!


於是在那之後我便充滿了希望,然後希望也在2012年成真。故事主角一早便挑明是艾蕾卡與蘭頓的兒子『蒼』,背景則設在與現實較為相近的世界觀(而且會令 人懷疑那是一期劇情的過去,也就是一萬年前)。頭兩集處於國際紛爭中心沖繩珊瑚巖大爆發與Secrets來襲、蒼登上IFO尼爾瓦修的過程,浩大、精彩的 場面與劇情皆令人相當興奮。



只是在那之後的故事卻因為種種緣故越來越不受好評,最終更被不少前作迷視為失敗的續作。不過說真的在我眼中雖然AO的劇情沒有很討喜,不過論整體結構的精緻和完整程度其實遠勝一期(當然有沒有愛是另一回事 < - 重點所在)。


於是我當初一直在想整部看完就來寫心得,結果看完那陣子忙到一個爆炸便忘了這回事。再之後偶爾會燃起寫心得的欲望,但還是都卡時間。這回因為種種緣故又想了起來……好吧,我決定寫一篇比較簡單、單純,以個人心情為主的感想,以下有劇透。


旣然選擇了科拉利安與人類的混血兒蒼作為續篇主角,我原先以為人與非人間的理解和接納仍會是重點。剛開始也像是這樣沒錯,不過接下來便會發現續篇故事想談 的最大重點其實並非情感(雖說並非不重視),而是蒼在不同時空中作為孤獨冒險者、自不斷尋找希望的奮鬥中逐漸理解自身存在意義並成長的故事。


一期如果說是人類與珊瑚岩和解,學會相知相愛以及精神傳承的故事,那二期就是那個相知相愛的結果努力追尋未來道路的故事。在前作已經佔據重要地位的家庭元素,在交響詩篇 AO變得更加重要也有了更多探討。


藍色世代旗下戰鬥小組的結構,某方面而言其實很像寄養或領養家庭,所以每個小隊的存在形式也都體現著某種家庭的狀況。女主角之一的芙蕾雅則從剛開始對父親 在二擇一的狀態下,選擇「殺害」母親讓自己活下來而憤怒。但隨著個人成長她漸漸能夠理解當時那不得不然的選擇,更在經歷了種種變故後,體會到父親對她深深 的愛以及希望能用盡一切手段守護她未來的心意,這部分的轉折與鋪陳非常動人。







不過更令觀眾糾結的,果然還是艾蕾卡和蘭頓兩人為了孩子咬牙用盡心機的作為。由於人類與科拉利安的孩子在光粒子濃度 過高的環境中會快速死亡,所以為了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身為珊瑚岩一份子的艾蕾卡與人類蘭頓共同做出殘酷選擇。由艾蕾卡前往沒有珊瑚岩(或比較少)的世界 生下孩子並養育長大,然後蘭頓努力把所有平行宇宙裡的珊瑚岩通通消滅。


對比一期兩人與月光洲一眾成員為 了守護珊瑚岩並與之共存而戰的主線,二期的這個發展可說是諷刺至極。雖然比起原本預定的那個把艾蕾卡切七塊回歸大地拯救世界的悲傷結局,現在這個也就是慘 而已(囧)不過身為觀眾難免還是會想幹譙有必要這樣整這對小夫妻嘛!(大哭跑走,另外艾蕾卡和蒼還有相處兩年,但蘭頓等於幾天幾個月沒看見老婆,兒子就長 到十六歲了,根本比較像兄弟 WWW)


當然除了親情外,二期也有許多和一期對照起來相當有趣的段落。比如言行越來越電波、甚至後來成為IFO駕駛員的奈留,不時會讓我覺得她就是二期的安妮莫內吧(爆,當然後來也發現她的許多態度與言行其實都是有理由的啦)。


而曾與艾蕾卡短暫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的艾蓮娜,則因為大受衝擊而產生自己是異世界人的錯覺。從此對眼前的現實產生疏離感。這部分的描寫和演出很有意思,同時也會讓人忍不住想和一期同樣是過於渴求某種虛幻事物,以致於意識遠離現實遁入珊瑚岩精神世界的「絕望病」拿來對照一番。


此外一期在恐怖攻擊與宗教、少數民族歧視問題上也多有著墨。二期也開出沖繩獨立這議題出來,並加入國際角力以及當地人分裂的心態描述,在在都顯示交響詩篇系列在政治議題上的一貫用心。


不過那怕有著大量有趣的人物,但交響詩篇 AO本質上仍是平行時空大進擊。在拿到石英槍以後隨著蒼每回發射,世界的因果關係也開始不斷變動,使得射擊者成為孤身跨越時空的旅人。這也連帶等同劇中其 他角色們對蒼的感覺仍是持續累積,但對蒼還有以他視角為出發的觀眾而言,每回石英槍發射的結果都形成了一次認知與情緒斷裂。


當然可以戲稱每回的發射都讓身邊女孩子好感度越點越高,蒼你在想什麼太明顯囉 ~(指)可仍不改變人際關係的厚度因此顯得薄弱的事實,很多時候那些增加的好感度,效果與其說閃還不如說好笑的成分居多。


那怕嚴格而言這並不算缺點,反而該說設定旣然如此,那會產生這樣的效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是……畢竟一期的重點之一便是歡樂的月光州日常群像劇、與到結尾時那已連結得十分厚實的人際關係,所以作為一期粉絲難免還是會產生期待未獲得滿足的感覺吧。


在一次次的平行世界跳躍中,蒼反覆地迷茫且完全看不見未來,連該追求什麼都不很清楚,而這點便帶出某方面來說同病相憐的圖魯斯(Truth)其存在的對比 與趣味性。和蒼是人類與科拉利安的混血類似,圖魯斯原本是Secrets,卻因為意外與珊瑚岩同化,成為近似人類的存在。


但即使如此殘留的Secrets本能和越來越嚴重的自我認同危機,反而使他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並促使其有意識、無意識地瘋狂尋求另一種可能性。最終圖魯 斯在石英槍作用下化為RA272 尼爾瓦修的本體,並在漫長的時空漂流中接受了自己。他最終體認到重點並不在於自己究竟是什麼,而是我所認同的事物為何,無論擁有怎樣的過去,個體依舊可以 選擇走向追求理想的道路。


蒼也是,從原本父不詳母親失蹤的彆扭少年,隨著與藍色世代成員的相處逐漸成長。雖說石英槍的發射結果使得他陷入困擾與不安,但他仍更加努力地思考。在終於 見到蘭頓與艾蕾卡並得知一切的真相後,過往累積的一切促使他選擇了與父母親不同的道路。又或者說,其實是對著爸媽吶喊,別為了我否定你們過往的信念啊,那 絕不是錯誤的事!


不僅止於繼承上一代的意志,而是選擇開創更美好的未來。












有趣的是,從故事結構來看交響詩篇 AO這部動畫,其實致敬Robert Heinlein的經典科幻小說夏之門(The Door Into Summer)致敬很大,主線安排與精神都有類同之處,同是透過反覆的時空旅行創造理想未來的故事。


雖然乍看之下AO的劇情好像很混亂,但整體串連起來其實非常完整細緻。最簡單的說明就是,假設故事主線是從A點出發然後到達F這個結果,那中間可能有B ~ E這些不同的路徑,而蒼在動畫中正是在B ~ E這幾種不同可能性之間跳躍。結果F基於時空駁論一定會發生,但是怎麼發生的細節卻是可以改變的,而蒼每回發射石英槍的結果也等於開闢一條更接近F的新道 路。


而且變動次數太少,也無法完全促成F的出現,非得多跑幾次不可。看到最後觀眾赫然發現,是的,光想達到F可能不用全部跑過一次沒錯。但如果想要達成一個理想版本的F,蒼就非得把B ~ E這些路線全部都跑過一次才行。


因為非得藉由所有路線每回或大或小的變動所累積起來的因果關係,其最終總合才能帶來一個理想版本的F。畢竟同樣是F,實際細節卻可以很不一樣,並因此促成一個截然不同的未來G(然後那個G會長怎樣或許才是觀眾最在乎的事 XD)。


也就是說,奈留一定會在小時候看到海巨人、艾蕾卡一定會在那個時點和石英堆一同消失、蒼一定會和圖魯斯前往過去迎接仍懷著他姊姊的艾蕾卡回到原生世界。可 是相關事件的細節是可以改變的,雖然結果都還是F,卻會因為細節不同而使得未來G產生劇烈變化(畢竟本人的成長與決悟程度也會截然不同)。












故事結尾終於結束漫長時時空漂流的蒼與圖魯斯告別,乘著父親蘭頓的滑空板自天際航向那未知的沖繩島時,也等於前往他 過往一切努力所創造出的G。從滑空板還能用看來,那世界應該還是有珊瑚岩存在的,只是眼前所見並沒有大爆發的現象,也就是說過往的歷史已經大幅改變,可能 根本沒有Secrets也說不定(也就是說珊瑚岩不再這個宇宙視作敵人,連帶的艾蕾卡與蘭頓所屬的原生世界應該也未受Secrets波及)。


蒼和觀眾都無法確定等待他的未來將會如何、是好是壞,但也是這時我會想起動畫最終回的標題、同時也是直接點出整部動畫致敬對象的「夏への扉(The Door Into Summer)」。我在這邊節錄該作關於書名意象的由來,不用擔心沒有主線重點劇透,就是隻貓討厭下雪天這樣:


「……那地方有十一扇通往外面的門。


如果連彼得的門也算就有十二扇。我總是想辦法為彼得準備一個它自己的門,而那棟屋子有個沒用到的臥室,我在窗上裝了塊木板,劈開一個貓洞,寬度剛好可以讓 彼得通過,不會碰到牠的貓鬚。我這輩子已經花了太多時間幫貓開門。我曾經算過,自從人類文明初現,九萬七千八百年的人類時間就是這麼用掉的。我可以算給你 看。


彼得通常會走牠自己的門,不過有時候牠也可能逼我幫開一扇給人走的門。牠比較喜歡這樣。可是地上有雪的時候,牠就怎樣也不肯用牠自己的門。


在彼得還是毛茸茸的小貓時,牠就已經訂出一個簡單的哲學。住宿、糧食和天氣歸我管,其他一切則都歸牠管。但牠認為我尤其要把天氣管好。康乃迪克州的冬天只 適合用在耶誕賀卡上,冬天時,彼得會不時去看牠自己的門,卻怎麼也不肯出去,因為外面有討厭的白色東西(牠可不會上當),然後硬是纏著我去開一扇人走的 門。


彼得有個不變的信念:這些門當中至少有一扇必然通往溫暖的夏天。也就是說,每次我都得陪牠走遍十一扇門,把把一扇都打開給牠看一看,讓牠相信從這裡出去也是冬天,然後去開下一道門。而每一次的失望,都讓牠對於我管理不善的批評越來越嚴厲。


然後,牠會留在室內,直到體內的液壓脹得受不了,迫使牠不得不去外面。等到牠回來的時候,牠腳上的冰會在木頭地板上發出輕碎聲,而怒目瞪著我,不懷友善,直到牠氣消為止……牠會原諒我,而下次呢,同樣的事又會重演。


但牠從未放棄對夏之門的追尋。


……


我建造了一間「貓廁所」,讓牠在惡劣的天氣使用,是全自動,可以自動補充貓砂、衛生而且無臭。然而彼得是隻規矩的貓,寧願到戶外去,而且從來不放棄牠的信念:你只要試過所有的門,其中一扇必然是夏之門。


你知道,我認為牠沒有錯。」



隨著故事行進,蒼也在一回回的石英槍發射中,試過所有的可能性之門。於是那怕結局實際對此保留了開放性空間,但旣然出現在觀眾面前的最後一幕、也就是本話 標題為「夏への扉(The Door Into Summer)」的話……嗯,這應該就是官方的明示了。無論過去吃過什麼苦、有過多少掙扎、無論那是個怎樣的未來,都可以確定在蒼.薩斯頓的眼中那應該會 是個理想未來,是他的夏之門。


至於那個未來,是不是一個十六年後已經找到穿越時空方法的艾蕾卡與蘭頓正微笑迎接、哥哥姊姊全部報到、兩個爺爺都在、親朋好友很多;奈留、芙蕾雅和艾蓮娜好感度通通點到滿附贈天天修羅場。


沖繩島上政治問題沒有經濟狀態健康,島民全部通通很NICE,而且不用說蒼當然不會有健康問題的未來……嗯,好吧,我打完之後自己回頭重看這兩段也不得不啞然失笑,真的是太貪心了啊。可是虐艾蕾卡虐蘭頓虐蒼虐成這樣,有這點補償不是理所當然的嘛!(屁啦!)


總而言之交響詩篇AO(エウレカセブンAO)確實是部精彩的作品,劇情完整周全、作畫和配樂部分也沒得挑剔(我覺得這部甚至可能成為2D機人時代末期的代 表性作品)。之所以不受歡迎除了劇情有點複雜,可能讓人看不懂之外(可是說真的有看到結局應該都能懂啦),問題主要出在他根本不符合觀眾期待嘛。


畢竟說真的一期粉絲如我想看到的完全是艾蕾卡和蘭頓放閃、一家三口樂團圓的情節(附帶一提蘭頓從小就在父親作為國家英雄的壓力下長大蠻辛苦的,不過蒼如果 也是在原來的世界長大肯定會更辛苦。爺爺是國家英雄、爸爸媽媽則是拯救世界的名人,而且愛情傘還弄到月亮上……也難怪看到當時蒼只能苦笑,還好是在沖繩長 大對吧,在這種月亮下長大叫小孩怎麼活呀WWW);此外一期那濃厚的人際關係與群像劇也相當令人懷念。


但二期偏偏就是在這兩方面都不給觀眾好過,簡直像特意找麻煩。薩斯頓一家被虐個妻離子散(事實)慘上加慘。而且還不得不咬牙捨棄過往的信念與堅持,為了傳 承生命的結果竟然非得這樣做不可,未免太過殘酷。至於濃厚的人際關係與群像劇……旣然蒼要當他的平行時空孤獨旅人,這東西當然不可能有多少,反而一直洗白 白(對劇中人物不是對但觀眾則有類似的效果,蒼傻了我們也傻了)。


嘛,簡直是故意不讓觀眾得到想看的劇情啊!我不知道監督是不是對一期被迫魔改成圓滿結局怨念至今,但看這二期設定與安排,怨念程度也確實滿點就是(觀眾的)……這劇情遺憾程度也未免太高啦!!!


也就是說理性上我可以接受交響詩篇AO是精彩的作品,絕不是什麼悲劇的續作,正好相反一期編劇鬆散、節奏拿捏不穩的缺點通通修正了(AO駕駛技術太爛讓我 們看不到多少一期名物產,彈幕一鏡到底吃到飽又是另一個故事啦),問題只是出在……觀眾想看的真的不是這樣的劇情啊!(大哭跑走)


雖然確實做得不錯啦,是很優質的作品 ~(嘆)



交響詩篇愛蕾卡7:TV & 劇場版 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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