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1日

碟形世界特警隊7:砰!砰!砰!

買回來後一直有事情所以放在床頭沒動過,結果拖著拖著泰瑞.普萊契(Sir Terry Pratchett)的死訊就……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連帶看這本的時候會一直想著,再一集就沒有後面了呢,以後再也看不到新發展了呢(雖然好像說過普萊契的女兒會續寫?但感覺上還是不太一樣……不過有出我還是會收),便覺得格外哀傷。


事情是很久很久以前從孔恩山谷之戰開始的,那是山怪和矮人世代相傳的血海深仇。理論上似乎不關警衛隊的事,但考慮到安卡.摩波城現在住滿了矮人和山怪,還大都想趁著紀念日上街玩歷史重演……這下問題可大啦。更糟的是來自山裡的地底矮人在整座城底下挖呀挖的,挖出了人命和恐怖的黑暗。此外隨著某張畫作失竊,似乎證實了傳說中的寶藏確實存在……



砰!砰!砰!(Thud!)延續普萊契一貫的風格,在胡搞瞎搞的過程中道出簡單卻無比深刻的道理、再度強調重要的價值,並令這一切隨著逗趣的劇情深入人心。第六集時空亂鬥探討了當執政者擺明在橫施暴虐時,警衛隊該如何自處的問題。




而第七集的安卡.摩波城市警衛隊已非當年那個有跟沒有差不了多少的夜巡隊,而是城市裡最強大的勢力之一。率領這樣一個隊伍的威默斯(還不提他同時是個超有 錢的公爵)自己變成必須處理「暴民」的人時,他又該如何斟酌使用權力的方法與強度?該僅守的那條線依舊存在,可是……劃在那裡?如果劃下去以後,人家不理 你呢?


思考這問題之前,先來談其他部分的劇情。這回的故事感覺是特意諧仿了達文西密碼歷史解謎的感覺,不但開了很多這方面的玩笑,也真的有尋寶。更別提因為是碟 形世界嘛,所以結局不是「就在這裡面喔、大概啦」,而是真的有挖到東西還解開了歷史大謎團,看到的時候實在蠻感動的 ~(笑)


小說對山怪與矮人關係的描寫很難不令人聯想起以巴衝突,以及其他所有諸如此類的民族衝突。無論當年事情的起因或大或小,但隨著漫長的互相傷害歷史經過,現 況已經變得十分複雜、難以輕易釐清解決。但泰瑞‧普萊契向來熱愛透過碟形世界拆解各種「大人的理由」,而隨著故事發展,讀者也能發現,即便是難以溯及源頭 的種族紛爭,真有心要處理其實還是可以很快分屍成功?


或許無論如何,問題始終在於我們能否壓下內心那股受召喚而來的黑暗。錯的事情永遠都是錯的,不會因為當下好像「這樣做比較好」或者「只能這樣做」,錯的就 變成對的。或許有些時候不得不做出無可奈何的選擇,但同時間也該正視其錯誤的本質,並為此負起責任。否則在人們將錯誤的作法視為正確而施行並接受的同時, 世界也將再沈淪一點,直到有天變成人間煉獄甚至毀滅。


確實人是需要激情的,激情可以成就、捍衛許多事物,特別是最好的那些。但問題是如果陷入「腦中熱血沸騰,但基本沒動腦子」的狀況就……先別提一開始便是為 了糟糕理由的那種,那怕起初是為了守護美好的事物,但抱著毫不自制自省的心態做下去,最終也只會養出可怕的怪物,正所謂通往地獄的道路往往由善意鋪成嘛。


於是如何控制內在情緒、時時自我警惕,在心裡為那股隨時可能失控的人性一部分預備好籠子、安排警衛,便是十分重要、甚至很多時候比什麼都重要的事。威默斯 做了,所以警衛隊沒有血洗失控邊緣的街頭對抗。至於為了捍衛(自己相信的)傳統,以至於腦袋鎖死的地底矮人呢?他們喚來黑暗,為世界增添了悲劇。


不真正去思考從來都是嚴重問題,所以拿武器對著別人時多想想,打算直接投降妥協時也多想想。認定自己對到不行的時候多想想,覺得錯一定在對方身上時也多想想。此刻真正重要的、應當要守護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眼前絕對不可捨棄的價值是什麼?


有時候事情真的、真的非常單純:六點鐘一到,絕對要念書給小山姆聽。


讀到本書尾段、看見歷史的真相時……該怎麼說呢,我苦笑的同時,有點難過,也有點感動。真相屬於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的類型,可這不正是我們所熟知的那個,呃,社會正常運作的樣子?只是這種正常運作法會把當下和往後的生命,大量送上某不知名輾碎焚化爐的悲慘配送線罷了。


想想我們竟能習慣這種事,甚至也不常質疑,還真是挺可怕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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