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14日

發現緩慢

剛出時就看見噗友推薦本書,當時很想立馬找來看,不過最終還是一如往常的行動遲緩,就某方面而言也算對應書名吧 ~(才不是)但微妙的是不只開讀的速度慢,之後看的速度也慢得很恐怖,到後來還要搭著人類衰退之後進行每日配額才終於在尾盤時再度拉起速度。


即便好不容易讀完了,寫心得的效率也還是……其實凡是我出現拖著不想寫感想的狀況,理由幾乎都是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好啦,也有單純怠惰的時刻)當然以上不代表發現緩慢很難看,或許該說還不錯,我只是……真的不知該說什麼而已。最初讀文案時我以為這是則虛構的故事,但等書拿到手上,我才發現這是描述航海家約翰.富蘭克林(Sir John Franklin)一生的歷史小說。


基本上這是位有名到中文維基也有條目的阿斗仔,所以不擔心被劇透(爆)的話可以搜尋看看。雖然我個人是傾向傳記型的歷史小說實在沒什麼透不透的問題,但這篇我還是只說明他有一路寫到主角過世。


甚或該說約翰.富蘭克林直到現在都還非常知名的其中一個理由,正在於他離世的那段經過很有名。作者史登.拿多尼(Sten Nadolny)以作者的生平與諸多史料為根本、結合自己的個人經歷,試圖去建構出約翰.富蘭克林一生斯人其事與其所心所想。


翻開約翰的一生,哥本哈根海戰.特拉加法戰役、馬修.弗林德斯(Matthew Flinders)的澳大利亞之旅。差點在北極海給冰山擠到沈船的探堪冒險、在北極荒原上瀕臨死亡,以及充滿人性黑暗面的長途跋踄。當過地中海區三桅快速 戰艦的艦長、塔斯馬尼亞的總督,還有最後那場的航程……不管從那個角度,都是相當豐富的歷練。


在發現緩慢中,約翰是個很慢很慢的人,感覺或許有某種身心遺傳疾病吧。或許熟的話光從敘述便能推測出病名,但我不熟所以只能說,嗯,就很慢。但那種慢某方面而言,也可以說只是因為觀察世界的角度和態度不同。


事實上約翰並不笨,他只是無法快。於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與夢想,他非但沒有灰心喪志或者自暴自棄,反而更加勤奮努力,運用優秀的記憶力為自己的思緒建構起一套套SOP。


身處不同職位的航海技術與要領、人際關係、如何順利對話與下達命令,還有其他各種層面的事務,全都在他心中經過分門別類的排序並反覆修正,讓他牢牢記住好 隨時派上用場。最後,這一切成為了「富蘭克林體系」,雖然不是萬無一失,也有無處施力的時刻,但這仍成為他的力量,為他打開人生的康莊大道。


事實是約翰為自己付出的努力單就技術層面來看並不難,整個過程最艱困的是如何激發、持續推動一切的恆心。常人做不到並非因為缺乏能力,相反的,大多數的人只要肯下苦功大多能做到。但我們太快了,所以反而會覺得這沒有必要。然後當碰上緊要關頭,有時候,會爆炸。


當然快有快的好,慢有慢的好,約翰也明白自己應該要選定內心的「優良大副」,好處理那些需要臨機應變的突發事項。但閱讀發現緩慢時,我不禁也開始思考,究竟是從何時開始,人類社會覺得快就是優點?


反應靈敏的人好像真的比遲鈍的人聰明,事情做得比較快似乎是頂尖的必要條件。甚至幾乎所有選拔與測驗制度都是求快,要所有的人盡可能在短時間內拿出自己的 全部能力,而非耐心檢驗真正的實力與更深入的重要本質。理由?因為沒那麼多時間,只好選這種必要之惡的方式……可是時間真的不夠嗎?大家究竟在急什麼?


不過雖說本書牽引出不少這方面的省思,但我要強調的是發現緩慢並非宣揚緩慢主義(管他這是什麼東西)的膚淺教條大作。相反的,他只是以一種很純粹、乾淨、 深入的方式描繪,呈現出不同的生活與思考方式。快有快的好,慢有慢的好,兩邊都是必要的,也因此放眼望去,人類目前的社會形態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此外,作為歷史小說本書表現也相當精彩,但他並不是那種用力渲染歷史(十九世紀英國)氛圍的類型。反而因為敘述上很著重約翰的所見所聞與內在省思,所以雖 說考據詳細,但大多是以細節的形式呈現;比如東邊飛過一個名人,西邊飛過一個社會事件等等。其他更多時候,約翰都是專注在自己想專注的事情與個人情感上。 簡單說,在故事裡他並不熱衷於見證時代,他本身就是時代。


還有我心得裡沒什麼提,但書裡確實有不少的航海情節──在那個帆船的終末時光,而這也是我在無耐性期還能夠持續閱讀下去的理由。用緩慢的速度,航海、探險、遠行,那怕會有吃人肉的時候,但……真的很有趣啊。



我不知道本書原文讀來如何,只是故事本身的描述手法有時確實很平。並非難看或無聊,只是難免會覺得……啊,好平淡喔。當然我對這樣的敘事手法並不反感,甚 至還很喜歡,總能感受到一股堅實的力量蘊藏於字裡行間。可是,呃,多少還是會不耐煩啦,這也是我後來索性放慢速度,每天只看一點的原因。


而且,慢下來後確實更好看了。


所以,究竟為什麼我原先想急著讀完呢?唉,速度迷思有時真是可怕的陷阱欸。發現緩慢是本值得慢慢咀嚼的小說,他深沈且自有定見,維持著獨特的節奏,感覺上 得要讀者耐心配合才行。只要緩下速度慢慢讀完,或許會覺得這的確是則很有韻味的故事,連帶喜歡上約翰.富蘭克林的斯人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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