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1日

柯曼.麥卡錫:長路THE ROAD

剛看見試讀文案時,發現這部作品是我很喜歡的末日型故事便立馬報名。或許是出於本作那較為特殊的呈現手法吧,在拿到書稿前,出版社就已先行寄上一封文情並茂的信過來恐嚇,呃,不,是打預防針,告訴入選者這本要繃緊皮看 ~(曲解人家的好意?)


至於故事內容,本作其實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內容都在描述一對父子的刻苦末日冒險行,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一呢?對不起還是刻苦行。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孩,在失序世界中不斷掙扎求生的故事。


話說我拿到試讀本時向來是先看頁數,而當初拿到這本時……嗯,才一百頁而已,慢慢來啦!但後來回想起那封恐嚇,呃,不,是書寫風格預告信後,就決定還是先上比較好。而在實際開始閱讀後,我就慶幸自己有提早看了……好長的一百頁吶 ~(嘆)


該怎麼說呢,就是非常非常瑣碎,作者很仔細地把周遭每個景物、角色所有動作都記錄了下來。閱讀時我不停想起布萊伯利,但和布老作品不同,長路並未把每個敘述都裝飾到瑰麗奇詭、富涵意象,反而是相當白描的。桑涼簡淨的文字不時顯露詩意,但也極之細碎(好啦,會想起布萊伯利有部分也因為同樣是不能趕讀的寫法)。

此外本書的特點就是資訊量給得很少,我剛開始閱讀時,不免抱著套公式的心態在看。想說這種開頭突入型的作品嘛,鐵定會在途中一絲一絲、慢慢地把主角從離開娘胎後的經歷全部披露出來(好啦,就末日男女),接著在毀天滅地的原因曝光後,末尾幾頁再送上將讀者震得啞口無言的超級爆點,讓人大嘆一聲好讚啊然後全書終。

只是讀著讀著,書裡這對父子始終在苦行。他們不但沒有趁爐邊談話時碎碎念一下末日的局勢與成因,也沒有趁睡覺還是看風景時突入爸爸的青春往事回億篇,他們真的就只是在趕路而已!

但不信邪的我依舊深信後面鐵定會有爆點,於是繼續認真的盯緊每一個字,深深地投入在兩名主角那艱險貧苦的末日旅程中。說真的我還蠻喜歡這種在晦暗中掙扎求生的故事,只能說天生倉鼠性格,讓我無比熱愛這類在無序中奮力尋找可用物資與糧食的故事。

然後當我就這麼讀過了一半時,不管主角冒險再倉鼠(?)內心也開始不安了。這對父子該不會就要這樣一路給我走到結尾,然後在最末頁打個不知為啥END的END吧?於是不死心的我開始補風捉影,分析作品裡出現的每個東西背後可能的象徵意涵,然後大家都知道這種東西是越想越大團的,所以我最後累積了至少能寫上一萬字的牽拖來(不得不說,本作這種寫法非常好連結,隨便想都一大串)……

接著讀到四分之三,在愕然發現原以為是爆點引導人的存在不過是路人甲時,我已經認命了。眼看這對父子肯定會一路悲情的走到全書終,我開始煩惱的是除了那些不能見人的稚嫩分析外,自己竟然想不太出什麼好料可以寫在心得裡。難道我最後要向編輯磕頭道歉,說對不起您太高估小人了,我真的看不懂這本在寫啥嗎?

於是自暴自棄的我拖著鎮日靠普拿疼止痛的右手,無視眼下在讀的明明是破碎冷酷的「看廢棄風景悲苦趕路外加顯然前途絲毫無亮」型作品,硬著頭皮打開超勵志名曲Tomorrow不停反覆重聽,隨著岡本真夜跳TONE的明亮歌聲用力啃著明明沒剩幾頁,讀來卻格外磨人的長路。

但我沒想到在最後三頁時(換算成實體大概是最後六頁),完全可以預料但仍令人眼眶泛淚的豁然開朗突然到來,並與那朝氣滿點的光明歌詞達到百分之百的同步率!簡直像看見鴿子摔到耶穌頭上似的,讓我不禁大嘆就是那個光、就是那個光!一瞬間前頭整整九十七頁的險難都不再苦痛,生命的韌性在此處豐厚且無邊無際地擴散開來,那積極而強勁的堅實意志令人動容!

故事前面越冷然殘酷,後頭話語的分量就越重也越有說服力;看似細碎的語句乃是在為終結積聚力量,漫長黑夜之後的日出總是格外明亮。認真細究,這並不是個複雜的故事,長路盡頭有的只是人類亙古以來簡明單一的前進理由。當然故事當中的種種安排皆有著諸多適合深究的隱喻,閱讀中總會覺得每個段落都藏著足以向外延伸的意涵。但這些東西我決定留在心底就夠了,因為,那光已耀眼無比。

最後,這部作品有改編成電影(亞拉岡你怎麼老在趕路),但我私心認定絕對不可能比小說好看。理由很簡單,少了前頭那漫長的文字旅程,又怎能激出如書卷末尾般可以瞬間照亮整個世界的熾亮光芒?

我喜歡這個故事。
(所以請編輯原諒心得如此不正經還說你寄恐嚇信可以嗎? <- 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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