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4日

歌姬

一直很喜歡あき的作品,這本也看完一段時間了。本來當初就想寫心得,可是照慣例沒立刻動工之後通常會變成天長地久等心情。最近突然想起來,忍不住又重看一次,實在很喜歡這樣令人感觸良多卻又不過於激情的故事。另外本文會把劇情捏光光,慎入。


在這個國家裡,自古以來治理國境的王一定是男人,夜夜以歌唱守護王土的歌姬則絕對是女人。於是為了確保加護能持續下去,長年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變得極度扭曲。但或許可以永遠延續下去的規則並不存在,所以這是則有關於男性歌姬,在名為傳統的規則箝制下兼具哀傷與希望的故事。


在之前的心得裡我應該已經提過,あき的故事在敘事上一直給人種類似小說的感覺,節奏與鋪陳劇情上的拿捏皆頗具水準。歌姬的故事一開始就切入主題,為了繼承 傳統不該由女人繼承的王位,即將與叔叔展開政爭的公主,為了確認和自己相對的男性歌姬真的存在,來到某座偏遠的村莊,並以此為契機得知一樁悲傷的往事。


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理論上應該都是由女性一脈單傳的歌姬,這邊卻有名年輕男子在擔綱,他的名字叫作凱伊。只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所有的村民都以為歌姬應該是凱伊的姊姊瑪麗亞,甚至就連這對姊弟都曾經如此深信著。


為了確保歌姬的加護能存續下去,國家給擁有歌姬的村子許多特權,相對的若是失去歌姬,那村民就必須全體以死謝罪。於是這樣的規則讓歌姬與村落的關係變得扭曲,並因此染上大量的憎恨色彩。


只是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至少村長的兒子托馬士並非這樣的人。相反的他真心誠意對待這對姊弟,也立誓一定要守護好身為歌姬的瑪麗亞。於是自小被母親灌輸村民黑暗一面的凱伊,眼見托馬士長年對瑪麗亞的友好和心意,意識到瑪麗亞即便不需要自己的守護也能活得很好。


於是感覺自己失去存在價值的凱伊,逃離了從小就十分討厭的村子,懷抱著不妨礙瑪麗亞幸福的念頭離家出走去。而雙胞胎弟弟的失蹤,讓自己頭一次得以和托馬士完全獨處的瑪麗亞,忍不住享受起這種感覺,甚至在心裡偷偷希望凱伊最好別回來了。


命運弔詭之處也正在此,刻意隱藏真正歌姬身分的母親,原本早計畫好總有一天要讓凱伊遠走高飛,以此對村民進行復仇。但她並非不愛孩子的母親,當她發現瑪麗 亞將因此挑起歌姬的重擔,而托馬士人其實也不錯時,即便深深後悔也來不及了。深感不安的她只能日日對不知情的瑪麗亞叼唸著,凱伊還沒回來嗎?


而當母親終於在病床前對女兒道出真相時,更不得不痛苦地感嘆道,為什麼上天只實現人不好的願望?倘若瑪麗亞真是歌姬的話,想必能夠獲得幸福吧,遺憾之處在於她終究不是。得知自己不是歌姬後,如果瑪麗亞敢對托瑪士說出真相,或許情況會變得不一樣。


但眼見村民展現黑暗面的她變得失去自信,無法面對心底長久以來的疑惑,究竟托馬士為什麼要對自己如此溫柔?於是在各種不幸的陰錯陽差催化下,當凱伊自同是歌姬的愛瑪處得知真相,親耳聽見瑪麗亞崩壞的嗓音,連夜趕回故鄉時已經來不及了。


不是歌姬的人,根本沒有力量連續數十年徹夜歌唱。


於是凱伊自此走上孤獨之路,他和托馬士秘密埋葬了瑪麗亞,並以自己姊姊的名義開始負起歌姬的責任。和光明正大成為國王、擁有眾多同伴的公主不同,為了不再生出更多罪惡感,他選擇一個人默默承受自己的命運。


或許女性王位繼承人和男性歌姬以往也曾在這個國家出現過,但他們最終去了那裡,又有過怎樣的命運呢?或許大多是一連串的不幸與謊言吧。但時代如流水,終會 有所突破,於是第一位以女性身分繼位的國王,決定改變歌姬悲哀的命運。畢竟凡事總有替代方案,任何規則都有例外,現在有用的,不一定往後都會有用。


於是新的時代來臨(超喜歡歌姬艾瑪嗆聲的那句,你們根本分不出正牌或冒牌的歌姬吧?連親娘是假的都沒發現的老公,誰會想去照顧他呀!)許多受限於傳統的人們將自不幸中解放出來,歌姬與村落的間的傷痛或許有一天終能撫平吧。


只是,那些已經過去的悲劇,即便可以作為希望的基石,也終究無可挽回了。


整部歌姬的調性其實比較偏向童話,是很小品的短篇故事。不過因為劇情鋪排得很好,所以整體讀來頗有層次,明明每章講的大都是同一件事而且也早就知道是怎樣了,但讀來還是很有張力且總能進行不同方向的延伸。


故事最後托馬士在瑪麗亞墳前說的那句我真的很喜歡妳,實在令人揪心。如果不是這樣的環境、這樣的關係,這件事完全可以不言自明。只是悲劇有時之所以是悲劇,正是因為種種前因後果排除了幸福的可能性。


這種明明講出口一切立馬解決的故事,其實很難寫得好,但歌姬真的把那種情非得已、無法開口、最後只好得過且過咬牙硬撐的怯懦描繪得恰到好處(相較之下,猛馬象獵人的某兩位我真想掐死她們)而且あき雖然不是精工細筆派,但她的線條真的拉得好漂亮!我對漂亮的線條真的沒有抵抗力啦!(滾來滾去)


總之很推薦這部帶著淡淡憂愁卻又滿懷希望,而且絕對不缺笑點(真)的小品作。至於本書附錄的短篇,呃,這劇情說明人都有過去,雖然還是帶有あき調性的哲理 思考,但故事本身只有匠氣十足可以形容,所以就不談太多(好像也都講完了)作者在後記提到,原始設定瑪麗亞是哥可,真難想像那樣的話這會成為怎樣的故事, 但我想會是個有趣的故事吧?無論如何,歌姬都是十分值得一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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