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6日

神秘海灣

一晃眼塔娜.法蘭琪(Tana French)的神秘森林台版已是2009年的書,這個中文版限定的「神秘系列」也已經來到第四集。每集故事獨立但援引前作人物作為主角的慣例,也交棒到球王甘迺迪手上。看過神秘回聲的話,應該對這位說話機車又跩到不行的高破案率警探印象深刻。


案件發生在偏僻的海邊小鎮布萊恩斯當,宛如愛爾蘭近來社會寫照般,舊名破碎灣的此處全無建商當年保證的美好模樣,反而有股蒼涼陰森的破敗感。一家四口遭逢意外,兩名不滿十歲的孩童死在床上,父母則滿身是血躺在廚房裡。球王受命領新人接掌這個案子,但他以為已經過去的往事,卻隨著案件與海潮聲緩緩襲來,破碎灣,那個曾經美好卻又令人無比心痛之處所在……


雖然在回聲裡球王甘迺迪算是倒楣被擺了一道,但強烈的個人特色仍令讀者印象深刻。不過實際以他為主角的小說卻因為視角的關係,讓外人眼裡的囂張氣焰(爆)淡化許多。雖然實際上還是嘴巴不 客氣,做事剛冷直硬、脾氣又不小,但當讀者可以直接看見一個角色的脆弱與痛苦之處時,實在也很難繼續維持原來的機車硬漢形象呀。


那怕剛開始的「讓我把話講在前頭,這案子非我莫屬。」實在帥到不行,接下來一番重案組之王(?)宣言也是氣勢滿點。可隨著劇情行進,也能很快察覺到其中虛張聲勢的成分其實也……


當然他的確很威,但與其說球王天生就是這麼強大的警探,倒不如說他一直以來都很努力不讓自己想太多。因為真的想下去,他的問題根本多到爆。於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好好的幹下去而不陷在某個地方,他有自覺無自覺地定下許多規矩與準則,忠實履行的成果也展現在高破案率上面……


但那又怎樣?這可是神秘系列欸, 不管開頭再怎麼希望滿點(啊其實也沒有)偵查過程看似有多順利(這個頁數就抓到犯人了,後面還那麼多頁怎麼辦)身為忠實讀者我們都知道,故事結局之時大概 (幾乎肯定)搭檔會拆夥、案子辦不妥當、角色瀕臨崩潰留下精神創傷、警察生涯前途無亮、甚至掀起社會風暴等等不幸事件……這就是人生呀 ~(不對,是因為這是塔娜.法蘭琪的小說)


神秘海灣(Broken Harbour)就這部分當然還是挺哀傷的延續作者熱愛欺負主要人物的傳統,其實我蠻喜歡這則故事的,喜歡整件事慢慢崩塌、有苦難言、一切都只能咬牙往腹 裡吞的模樣。也喜歡兩名警探因為思考模式不同,而在整起案子裡引發的各種衝突。可能上一秒還認為是這樣,下一秒找到新證據看法立刻不同,甚至也會出現雙方 立場顛倒過來等等。


這種可以看見思緒隨著偵查進度在變動的感覺,是我很喜歡警察程序推理的一個地方。警探的個人經歷與思維、被害者與兇手的心理狀態與想法、關係人種種言行舉 動,在故事中每個人都是活著、並基於自身偏好與處境而做出各種判斷和決定。案情本身其實不複雜,卻因為牽扯上人心的複雜面貌,結果變成厚厚一本近五百頁小 說。


誠如劇情中有人問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事出必有因,這話說得輕鬆,實際上卻有如巨大的海中旋渦令人難以脫逃。事情是一步步變成如今這樣的,有時甚至沒人有惡意,就只是……迷失在詭譎的昏暗道路上難以辨認方向。


整個破碎灣(又稱為布萊恩斯當)在作者筆下如同愛爾蘭的社會縮影,經濟正好時每件事都很棒,全按照理想藍圖在走,但當泡沫破滅時野獸開始現身並於暗處埋 伏,慢慢啃噬無處可逃的人們(雖然開怪力亂神模式來腦補的話,這也像是個警察碰上靈異事件,最後將一切依正常邏輯解釋的故事 XD)。


有時幾句短短的時局或者趨勢評論,裡頭藏著多少血淚著實難以估計,要認為反正是這些人不夠努力也是種自由啦,只是……我沒辦法這樣認定。就好像精神疾病都是自己走不出來這種話一樣太武斷了,這明明是個很複雜的問題。


如此簡單套上一個結論,在我看來比較像不假思索,隨便抓一套解釋自我安慰,讓自己躲避動腦的機會以及隨之而來的問題真實面。閒聊無所謂,但認真的這麼相信讓我感覺很不好。


咳,稍微離題了,讀完本書後心碎是不至於啦,感覺比較偏向悶吧。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憂鬱,並不強烈,就只是一點點而已,不過……確實縈繞心頭並引出感嘆。那 原本應該很美好的,不論是一個溫暖的家、美好的假期,還是一個理應破得很漂亮的案子。應該可以很完美的,但可是……所謂一帆風順總不多見。


看完結局不免微微感到,其實這就是個有些人可以接受日子還是要過,有些人就是過不下去了的故事。但生而為人的弔詭之處正在這裡,每天都得起床吃飯掙錢去, 到底是那來的力氣啊?破碎灣的那個Broken,書中說明在愛爾蘭古語裡其實意指破曉,但有些時候,知道太陽明天依舊會升起也挺令人心碎的。


最後要來提提書裡的誤植字,其實神秘海灣在這方面並不嚴重,只是這個錯得比較有梗,不是隨便亂錯(?)讓人忍不住想提。也就是書裡有句對白是「我們現在是 組長眼中的宏仁」……那位宏仁,表哥嗎?好啦,當然知道應該是「紅人」,但看到當下心中仍不免登愣一下,做個記錄,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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