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4月19日

一部好電影----女權天使

上個禮拜日因為某種緣故,所以看了一天的電影,第一部就是女權天使。


女權天使(原文Iron Jawed Angels,是當時報紙的嘲諷用語,其實還蠻懷疑這樣翻譯會不會嚇跑男性觀眾的)這部電影講的是一九一七年開始,由愛莉絲.保羅和露西.邦尼斯(Alice Paul 和 Lucy Burns)所領導的爭取婦女投票權的運動,她們在經過多方努力後,終於在一九二零年替女性取得投票權的故事。而這段故事在歷史課本上只有一句話:「1920年美國婦女取得投票權。」


這是個偉大的故事,電影拍得之好,讓我看到一半就有買DVD收藏的打算。不過似乎還沒有中文版的DVD上市,甚至連原聲帶都沒出……,真是讓人心急啊。


角色似乎眾星雲集的樣子,不過那不是重點,搜尋都可以找得到,所以就不多提了。只是有一個要特別提一下,那就是女主角(希拉蕊史旺)真的很漂亮,看的時候不知道是誰,雖然名字有聽過,卻連不起來。事實上光是看她一個就很值回票價了。


在這裡要先強調一點,很多男性看這類片子的時候,都會擔心看到把男人當白痴、惡魔、醜化男性之類的劇情。這種情形在這部『女權天使』中完全沒有出現,請放心吧!女權天使很客觀的把當時的情況描述出來,社會上的反對勢力、運動團體內部的爭議以及一般婦女的無力與不屑。


似乎有不少人對於女性主義有很大的誤解,其實不要說男性了,光是女人自己就時常誤用或濫用。其實女性主義就是要求平等的主義,所以說所謂的『大女人主義』 跟『選擇性女性主義』都不算是正統的女性主義。或許某些細部仍有爭議,也有些激進的運動人士主張非常過頭,但大致上不會離這個解釋太遠。女性主義並不是認 為女人不需要男人,而是要求要和男人有一樣的地位。


現在回到這部電影本身來吧。


時間回到二十世紀初期,當時女權運動由1884年的蘇珊.安東尼開始,已經進行了三十多年。沒錯,當棒子傳到艾莉絲.保羅和露西.邦尼斯手上時,美國的女 權運動已經開始了三十多年。不止美國,當時的全世界都有女權運動,紐西蘭婦女已經於1893年取得了投票權,是世界第一。下來還有芬蘭(1906),第一 次世界大戰前後的挪威(1913)、丹麥(1915)、蘇聯(1917)(這和馬克斯、恩格斯主張男女平權有很大的關係,我想),而擁有全世界第一部憲法 的美國,當時仍在奮鬥。


這部電影就是當時奮鬥的經過,她們遊行、街頭演講、在各種場合遊說議員、官員或有力人士,到全國巡迴演講,為的是喚醒全國女性自覺。其實這些作法一直到現 在都還是弱勢團體想要求取立法保護的常用作法,只是艾莉絲.保羅當時的難度更高,她們要修正的是憲法,面對的是傳統觀念之下的社會大眾,不分男女。


沒錯,不分男女。在傳統觀念下,女權運動有時候面對的最大反對者反而是女人自己。她們受到的是傳統的婦德教育,有些不認為自己有能耐去參與男人的事,有些 認為自己夠聰明,但是卻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去參與這些事,因為這和自己……無關。就有些像南北戰爭之後的黑奴一樣,有不少女性突然有了權利反而是無所適從 的。某些傳統觀念之下的女人反而成了最大的打手,因為她們最能讓女權運動者灰心。


女權主義者會讓你有什麼聯想?穿著鐵甲的母猩猩?男人婆?同性戀?不,事實上錯得離譜了,女權主義者就像個正常人一樣。她們一樣會煩惱,一樣有感情問題, 一樣會生小孩。或許她們看起來會比一般的女人堅強一點,我想那是因為她們有信念在支撐,不論遇到什麼事,就算在街上發傳單被拒絕,就算找不到人幫忙,沒人 要捐款,就算參加舞會、餐會想遊說被拒絕,就算被當眾羞辱、丟雞蛋,就算她們遇到任何正常人都會難過的事。


其實電影呈現的手法相當客觀,有願意幫助的人,也有不屑並大力反對的人。一場遊行,更是描寫得讓驚心。一開始氣氛美好,男人只能張望,就算不滿也只能在一 旁看著。有些女人不屑,但只是坐在一旁冷眼看待,有些男人女人默默地在場邊支持,就也不敢上前幫忙,警察大力的維持秩序,管理人潮。


到了後段,敵意漸漸升高,開始有人辱罵、丟石頭垃圾,參與遊行的女人們開始緊張害怕,善意的觀眾默默地悄然離開。然後第一個人衝出來了,群眾心理,再來就是一堆人了。整場遊行由一開始的和善光明到後期的暴力灰暗。最可怕的是,警察,走開了。


劇中多次帶到,許多緊要關頭時,當時的警察是背過身離開的,任由活動參與者自己去面對暴民,這點令人心寒。基於職責,警察似乎該要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加以保護不是嗎?


或許在某些情況下會出現那種連警察自己都想打的人,但那不是理由。身為一個警察,就應該要給需要保護的人幫助,警察是不能挑人的。這也是保障社會上每一個 人的方法,沒人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需要警察,但所有人都希望當自己的需求來臨時,警察是可信的。為了要做到這點,警察必須要保護所有人的這種信賴,以行動讓 社會大眾相信警察。


而就如同所有的社會運動一樣,婦女運動裡頭本身亦有不同的勢力存在。艾莉絲.保羅是屬於激進派的。但是還有更大的溫和派,她們認為婦女運動應該要慢慢來, 不要嚇到男人(在怕什麼呢?),總有一天她們可以達成目標的。這方面我並不認為用結果論來判斷對錯是適當的選擇,始終一項政治運動內部本來就會產生各種立 場,沒有正反,大家的心都是真誠的,只是相信並選擇的最佳手段不同罷了。


劇中艾莉絲這一派在和白宮(當時的總統是威爾遜)、議院的周旋中,深深的明瞭了一點。她們知道這些政治人物只是在拖,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或不願意)女性 有投票權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們認為如果不多做一點事,女性永遠得不到投票權,所有的事都一樣!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需要耐心,但也有一些事情是需要 激進的。


於是,她們到了白宮前面站崗,舉標語、演講,不分晝夜冷暖。


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了。拖延了許久後,原以為不會受到影響的美國最後也參戰了,整個國家要投入戰場了。這時婦女運動者們陷入了掙扎,她們是該停下這個頗有效果的行動來支持戰爭,還是該繼續為了該有的權利而努力?


基於愛國心,她們似乎該開始為了國家參戰而努力,但以一個社會運動者而言,她們很清楚,現在一旦放棄、一旦停手,戰後她們將要一切重來,情況會比一開始更糟、更嚴峻,許多年來投入的心力將全部白費!


於是她們決定為了自己應有的權利堅持下去,她們要繼續!不過這又牽涉到另一個問題了,當時是『戰時』,一切的集會活動其實是被壓縮的,平常受到言論自由保障的權利、質問政府的權利在戰時都可能搖身一變,被視為叛國,判處死刑。


為了規避這條重罪,這群女性聰明地利用所有總統威爾斯曾說過的話,任何他曾經矢言保護人權的話!而且絕非斷章取義,總統先生您能說您口中的人是不包括女性的嗎?這個聰明的手法讓白宮和當時的警長都難以下手。


最後當局以『阻礙交通』為名逮補她們,當時來自全美26州共有218女性遭到逮補,任何正常人都知道這是政治逮補。她們在法廷上皆堅持沒有犯錯,不付罰 金,所以全部被送往監獄。為了表示抗議,愛莉絲.保羅在獄中發起絕食運動,卻被強迫灌食。劇中高潮是在她來到餐廳時,所有的人一齊唱出了Will the Circle be Broken……



最後在一九二零年八月二十六日,美國終於通過憲法第十九條修正案。



劇情內容就講到這裡,請各位自己去看吧。我只能說是部會催人落淚的電影啊!想我當初看鐵達尼號是從頭到尾一滴眼淚都沒掉過,結果看這部是淅瀝嘩啦。


劇中再提幾個比較注意的點,當時就有黑人女性一同爭取權利囉,而且種族主義是不能妥協的!此外還有位勇於堅持正義與真實的心理醫生。另一位堅持溫和作風的 老資格婦女運動意見領袖,原本貌似非常惹人厭,但劇情僅透過幾段重點式的描繪,就刻劃出她的風骨與高度,處理得非常漂亮。


而裡頭的一位議員夫人從一開始的毫無自覺,到觀望、參與甚至後來自願走上街頭進行最激烈(相對於等待)的抗議手段,並堅決入獄,只能說勇敢就是形容她這種 人的。而她的先生到監獄看她,並告知她兩個女兒在想她,請她離開時,她的那句:「我今天就是為了她們兩個所以才會在這裡的,我是為了她們的未來才會在這裡 的!」(大意)也另人動容。


此外要另提的,這部電影的服裝非常細緻考究,整部電影的畫面調度都非常傑出,是部很漂亮的電影!此外對於裡面的音樂應用令人驚喜,連到官網(外國官網演員 只放張照片加幾行字,導演卻放了八頁來介紹,和台灣果然不一樣,換成台灣可能是導演一行字,演員從名字到三圍都放了吧)一看之後才發現,原來這部片的導演 Katja von Garnier(德國人,有趣的交集)的前一部作品bandits就是描述女子監獄中搖滾樂團的故事,全球原聲帶賣得非常好。看來是個作品叫好又叫座的新 銳獨立製作導演(能賣是很重要的),如果沒看錯的話,女權天使應該是她第三部劇情片才對。


這部片並不是部只在於拼命歌頌女性的片子,除了描述運動者們的堅強與脆弱外,也敘述了許多女性外在和內在的問題,對於和男性的相處問題也有帶到。女權天使 除了提到女性運動外,還深入了更多的層面,用各種角度來看待女性在社會上的定位與角色。介紹上說導演在拍這部片時生了小孩,(孩子的爸就是女權天使的製作 人),我想身為一個導演這個經驗一定能讓她更上一層樓。


總之這是部導演優秀、演員傑出,畫面美麗、道具考究、劇本感人、音樂動人,幾乎沒有缺點的一部片。絕對不會狗血,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扣人心弦。寫了這麼一大 篇文章介紹就是希望能吸引更多人,好讓國內快點出DVD和原聲帶(雖然HBO的獨立電視電影很少出原聲帶)。上網找DVD時,發現每一次重播都引起不少迴 響。


在這裡建議:看就對了,是部好片!

官網:http://iron-jawed-angels.com/


延伸閱讀:女權之聲:無懼年代(Suffrage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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