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5日

一無所有

該怎麼說呢,心情不好別看?倒也不是說虐,而該說有時候自我質疑和焦慮定量就好,一般人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快樂。但,假如是一個理論能影響整個宇宙文明的物理學家呢?嗯,呃,他最好想很多,反正能者多勞吧 ~(喂)


話說有顆星球叫安納瑞斯,住在那裡的人們心中都有一道牆。實際上也確實有一道圍著太空船發射基地的牆,但那連孩子都越得過,真正的牆建在人們心裡。在安納瑞斯追求共產烏托邦的人們,百多年來都拒絕外界一切,直到有個天才物理學家決心越過那道牆(或換個角度而言,背叛母星)。他要前往私有財產觀念乃是主流的行星烏拉斯,期待能在那裡為自身革命性的理論尋求突破……


一無所有和黑暗的左手皆是娥蘇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極具代表性的科幻小說,讀時候很能感受到成書當下的時代感,但所探討的概念深刻悠遠、果然是能跨越時代的經典名作。而一無所和探討性別意識的黑暗的左手相同,都透過主角的冒險挑戰那些所謂理所當然的價值觀。


故事從建在心裡的牆開始,經歷種種掙扎與逃避,最後再回過頭來面對那道牆。人在成長過程中也學習社會化,將許多「反正大家都這樣的」規則內化進自己心中,終其一生依循而行。


這當中視個人狀況不同,當然也存在討價還價的空間,但終歸而言人很難完全無視那套價值觀。即使試著背棄或突破,無論那曾經或現在為自己帶來多大的痛苦甚至痛恨……大多數人還是無法完全脫離主流價值觀的牢籠,這彷彿世間萬物皆無法自時間之流中脫離一樣。


小說的主角薛維克是鑽研時間這塊領域的物理學天才,眾人期待他的「共時理論」能改變過往線性時間的概念,為人類的科技發展帶來深遠進步。但不管理論如何,人類(那怕是超長期)仍舊無法違逆時間,即使改變內心和學術上對時間的看法,但時間的意義對包括人類在內的萬事萬物卻永遠相同。那總是無情的剝奪,而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如此前進,拼命咬牙去獲得或者承受損失。


時間和社會價值觀,截然不同的事物運作在人類身上卻有相似的效果,同樣帶來巨大喜悅和痛苦,而且只能承受無法輕易解脫。


隨著故事情節前進,來自不同星球、甚或同一顆星球上的不同國家之人(這部分濃濃冷戰味)的內在差異如此明確,彼此之間有好也有壞、教來自異世界的科學家不知該如何是好……但終歸而言,人是習慣的動物。


一無所有(The Dispossessed)透過兩條不同的時間線書寫,描述薛維克在安納瑞斯成長至壯年的生平,以及之後前往烏拉斯所經歷的冒險。他從小便為自已和出身社會的格格不入所苦,無論身在何處總無法真心融入自己所在的星球。偏偏他又有股強烈的執著,渴望能尋得一些踏實旳事物、生命中可以確實完成些什麼。


於是當有機會前往能讓他完成一切的地方時,他心一橫就這麼離開母星。新天地一切都很美妙,好得令一無所有來到新世界的物理學家眼花繚亂。但在發現這一切其實是上流社會限定後……此時迷霧散去,他赫然發現過往內心的牆仍在那裡屹立不搖,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發現自己喜歡那座出生以來不時困擾他的牆。


問題始終在於人,而牆從來不是牆。


至於他是如何在長期的迷茫後試著去抓住希望,找到能讓內心安適的未來,便是這個故事的重點所在了。小說中有相當多情節都充滿發人深省的哲思推論(又或者說看點主要集中在這裡),這部分很有意思,但說真的不希望想那麼多的時候,讀起來其實有點崩潰。


最直接的解釋就是,嗯,讀著讀著,我有種被內心的牆逼到無路可逃的感覺,也因此都忍不住對時間感到滿心怨懟了。這時候除了很芭樂的感嘆一下,活著果然就是痛苦之外,好像也有點無可奈何。說到頭來活在這世上每個人都是孤獨的,能不能試著超越這份痛苦,又或者從痛苦中得到什麼收獲,則是很個人慧根的問題(更慘的是我沒有)。


牆真的很令人厭惡,但終歸而言人無法不倚靠牆而活下去,甚至終其一生都在尋覓理想的牆。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牆」,只能賦與牆新的解釋,或者不斷轉變追求的方式,比如把自命為牆之代言人然後整天鬼扯蛋的傢伙都踢飛。所以如果對牆感到不滿,卻又沒有不滿到想拆了再重新砌一座的話……那就努力去轉換牆的「意義」吧。無論是轉換形狀還是改變看法,總之如果相信是對的,就去追求去突破。


不然還能怎樣呢?對於活著仍有所求的人啊,儘管再空虛也只能說服自己繼續朝更好的可能性前進,相信一切都有價值而且永垂不朽,靜靜存在於時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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