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28日

天堂牧場

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第二部作品(話說這位阿伯早年的習慣是但凡出版失敗就把稿子燒掉……拜託拿開點火的手啊啊啊啊),這本一般都歸類成短篇小說集,不過那怕收錄的十二篇故事皆各自獨立,可在人物與背景上卻全是相連的。所以放到現代的話或許也有被當短篇連作集或長篇小說看的可能性,反正挺曖昧的啦我覺得。


天堂牧場(The Pastures of Heaven)在故事裡是座小鎮之名,位於加洲Monterey附近一處風景優美、土地肥沃的山谷中。開讀之前看見的介紹描述本書是一則「住在那山谷的人們遇上各種不幸」的故事,雖然是挺富悲劇性的描述,卻狠狠戳中我笑點。嘛,如果您性格跟我扭曲的方向一樣,那現在應該也笑了喔?(不要隨便抓同好)



實際看完以後,我覺得這部作品刻畫的,皆是某種美好失落於社會現實當中的始末。只是這個美好是否真那麼美好,卻和讀者的價值觀緊密相連。同樣的事物在不同 人眼中可能顯得愚蠢、痴傻,卻也可能是場純粹而甜美的幻夢、甚至是超脫世俗的天籟與喜樂。就某方面而言,這像是走在時代之前的多元價值觀體現。


史坦貝克向來是擅長說故事的創作者,總能輕易的藉由精彩情節牢牢抓住讀者注意力,伴隨平易近人的文字風格,投入那群一點也不可愛的平凡角色的執著與生命裡。在他筆下整座小鎮的居民各自體驗著人生中的喜悅與幻滅,結尾究竟是悲劇或者解脫,往往僅在讀者一念之間。


每篇故事的角色都稟持著自己的理念在生活,但那些想法卻不見得容於人類社會。有時僅僅只是無傷大雅的空想與期待,但也有時那確實不道德甚至略為駭人。作者 並未批判書中任何一種處世態度(即便是常人眼中最不切實際的想像),相反的,他還將每種意念都寫得那般生動而美好,以至於你幾乎希望那股喜樂能永遠持續下 去。


於是當失落來臨之際(你終歸知道那一切都將會逝去),人類社會體制中隱而不顯卻無比堅固冷硬的那一面,正如同一座巍峨高聳的巨山立於眼前。那是有點兒哀傷,卻又不至於絕望的失敗;一種夾帶了悲痛,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不幸。


史坦貝克的小說向來帶點傳奇與寓言的色彩,而且閱讀他的作品(特別是短篇)有時會令人感覺,故事情節好像同時混進了哥德風與魔幻寫實一般。不過也或許,那僅是沾染上加洲色彩的古老神話與傳說的現代重塑(認定自己是地精子嗣的畸形兒這種故事,真的是很奇幻卻也很哀傷)。


將本作和史坦貝克本人自認集大成的伊甸園東對照閱讀,可以發現兩作中有許多類似情節與元素相互重疊。連帶也可以想像這一切細節很可能來自作家的就地取材,並引進不少在地鄉野奇譚和閒言閒語。


而這些題材在他早年與晚年的作品中,詮釋方向的極大差異令人眼睛一亮。也或許這之間根本沒什麼值得探討的重要意味,僅僅只是單純的劇情需要,不過,光想就很有趣。天堂牧場或許並非不讀可惜的經典,亦有生嫩之處,卻仍是好看的短篇小說集。


或許時不時刻意了點沒錯(要說非常刻意當然也可以啦),但這種戲劇化風格也正是史坦貝克的特色所在。另外本書中的Junius Maltby亦被重覆收錄到小紅馬裡,這篇單獨看和放住本書裡閱讀,會顯現出些許不同的氣息,有興趣的話可以連過去看看當時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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