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4日

舒芙蕾人生

其實會讀這本的起因是失誤,我本來想看的是失去嗅覺的廚師,怎知弄錯書名。等書實際到手時,一翻就知道不對勁(自傳變成小說啦囧)但抱著反正已經拿在手上,那就看完她吧的心情,還是默默翻開。


故事從一位菲律賓籍美國婦人發現先生中風開始。這樁婚姻終於要結束了嗎?想太多,除了行動不便外她丈夫並無大礙。但巴黎的馬克就沒那麼幸運了,妻子的猝死讓他徹底崩潰,面對滿載的回憶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伊斯坦堡的費爾坦也必須負擔狂躁母親的長照工作,這讓她懷疑自己也即將發瘋。生命突陷窘境的三人,不約而同自書店買下舒芙蕾的食譜,打算嘗試這道困難度極高的料理……


本書是土耳其作家愛詩勒.沛克(ASLI E. PERKER)的小說,描述三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由於主角三人的經歷如此不同,在面對類似問題時也展現出全然相異的態度。那種看似截然不同,卻又在某些細 微之處莫名對照的地方,便是本書最值得玩味之處。但原則上這確實是三段全無交集的故事,唯一的連結點僅在於她們生活的重點都是烹飪,並拿起同一本食譜想嚐 試這道經典級的困難甜點。


我第一次知道舒芙蕾這種甜點,是在露絲.雷克爾的天生嫩骨裡,之後每一次的相遇都只是再次確認到:這是種靠夭難做、失敗率極高的殺手級甜點(旅遊頻道裡的廚師乾脆直接建議,為免在聚餐現場塌得很慘烈,倒模時麵糊乾脆給它裝滿一點啊哈哈)。


用這種那怕一個步驟都沒做錯,照樣基於某種大宇宙意志失敗、給人難看的甜點作為生命隱喻,可以想見舒芙蕾人生描述的乃是苦澀與意外的故事。要說真的很慘其實也沒有(如之前嚇到我的少年傑飛的狩獵奇航),就是那種極之尋常的苦難,當事人自然是非常非常痛苦的,但在旁人眼中……嗯,這就是人生啊。


讀開頭時因為同樣有提到老年生活的種種,以及對面生命困境與自我認同的苦澀,所以我原先想像的劇情路線比較接近獻給炒高麗菜,而且還忍不住期待三條線會怎麼連結在一起。讀到最後才發現作者壓根兒沒有匯流路線的打算,而且舒芙蕾也遠沒有高麗菜那般光明。


如果說高麗菜在結尾「解決」了一切的話,舒服蕾就是「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了,不然咧?(眼神死)」這樣吧。要說比較寫實好像也有點微妙,總之就是安排得比較 殘忍。雖然也是有好結局,但因為我最在意的那條線的收尾充滿遺憾,所以讀完的感覺雖然不到難過也不會悶,但……嘛,淡淡的哀愁。


彷若舒芙蕾要塌沒人擋得住一樣,有時候生命真的就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出口。無論主流價值觀有多強調人生處處有希望,但就是有那種讓人不禁怒吼希望個鬼啦的狀況。想到這點實在讓我開心不起來,不是每個人都有能耐在大破大立後找到幸福,空留遺憾的例子其實更多。


不過縱使如此,坐在原地哭怎麼想也不是個好主意;就像明知有極高機率會塌,烤舒芙蕾依舊是有趣的事。塌了之後可以一直眼神死,也可以塌了就塌了大不了再烤 下一個(雖然也有沒辦法再烤的狀況啦囧,但其實也不用太擔心這個,因為那時候也已經不需要擔心了……)。重點並非不試便沒有成功的可能,而該說不試的話就 連幹嘛活著都不知道了呀……


我常常覺得,普通人生的苦澀就是這麼回事吧。我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也不知道做出選擇或沒做選擇會迎來怎樣的結果。可是人還是必須為了活下去,做每件可能 討厭但必要的事。那怕知道這一切到頭來可能一點意義都沒有,舒芙蕾要塌就是一定會塌……但話說回來,也可能不會塌,所以……呃,就是這麼回事,雖然通常都 會塌啦。


舒芙蕾人生(Souffle)是本非常順口而且沒什麼濃烈餘味的小說,充滿烹飪的描寫讓人接受度提高不少(只有妳吧)直截了當的情節書寫也讓故事十分易 讀。看到最後其實沒什麼強烈的感觸,一切都是淡淡的。要講什麼似乎很明顯但又沒有很深入,表現比較接近中規中矩,老實說是那種不差但也不算我的菜的小說。 基本上不會特別想推薦,但如果對這類型的故事有愛的話,應該也不至於覺得浪費時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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