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2/11

先生,林布蘭又不見了:惡名昭彰的藝術品偷竊故事

其實藝術嚴格說起來不是我的防守範圍(並非指不感興趣,但不是優先感興趣的領域 <- 這人看書太花心)但與藝術相關的犯罪絕對是,所以發現這本時整個開小花,而且翻開後儼然有種一魚兩吃的感覺。


本書由伊莎貝拉史都華加納博物館,保安主任安東尼.亞莫爾(Anthony M. Amore),與知名記者湯姆.麥施博格(Tom Mashberg)合寫而成。內容圍繞著與林布蘭有關的重大竊案秘辛,並透過失竊作品介紹了與林布蘭有關的種種歷史、美術知識,同時也藉此提到關於藝術竊案的各個環節狀況,是相當有趣的一本書。


首先提到的關鍵問題便是,為何林布蘭老被偷?很簡略的一個答案是,他超有名,而且留下的畫很多。能確定是真跡的作品就近千幅,連有點像又不太像的都加進來的話,總數更超過兩千張。不以十七世紀大師的標準,即便在現代這量也有些令人訝異──我是說畢卡索例外,他留下的作品高達兩萬件……是不是熊熊有種走在路上都能踢到畢卡索畫作的感覺?(當然,這是錯覺)


正因為量大,所以世界各地大大小小博物館收到一、兩幅作品的機會相對也高,所以鄉親啊,一切都是機率問題啊 ~(很合理的,連不可考的竊案加進來,畢卡索得到了失竊數第一的寶座)


加上藝術品在二十世紀炒作的程度相當驚人(並不是指以前很便宜,而是相較於目前動輒幾千萬美金的天價而言)殺頭生意有人做,賠錢生意沒人幹,媒體又很愛報導非常吸睛的拍賣「再創新高」消息,自然容易引來牛鬼蛇神。問題只在於,以非法手段取得名畫其實僅是個「感覺」很好賺的行業。


本書作者檢討了不少關於藝術竊盜的迷思,比如雖然這些畫是超值錢沒錯,但也因為太有名有名到一個炸掉,於是銷贓管道自然少得可憐。不少知名竊案都可以看見犯罪者成功(甚至是華麗的成功)取走畫作後,卻因為漏洞百出的事後言行,與壓根沒有的脫手機會而狠狠栽了大跟斗。


雖然大家都很愛電影007情報員系列裡「諾博士」式的,超有錢人雇專業人士盜走公共藝術品納入私人珍藏的想像。但這樣的事或許不能說沒有,卻非常非常少。畢竟對超有錢人來說這樣幹的風險未免太高,消息很難永遠不走漏、後續麻煩一堆,加上也不是沒錢以正常管道砸大作,是故選擇這樣的途徑真的不太划算。


另外,所謂雅賊當然也有,但問題是更多的藝術品竊賊其實都只是普通宵小,對藝術一竅不通,於是便會發生種種慘況。對竊賊慘的是,時時發生同個展場內便宜的畫被偷,貴的反倒被留下來的烏龍事件;對全人類而言慘的是,這些犯罪者往往對如何保存藝術品毫無概念可言,也全然不在乎。


於是磨損、污點什麼的只是小事,真正讓人眼神死的是畫回來變三截的啦、燒掉的啦、長年放置PLAY整個爛掉、剪成碎片塞垃圾桶、丟進河裡放水流的啦……SHIT!史帝芬.布萊特威瑟(Stephanie Breitwieser)和他那天殺的老媽為什麼不去上吊啊!!!


這事我當初看報紙就已經氣到七竅生煙,這次閱讀本書再看一次,還是令人髮指的可恨……咳,總之畫凡是被偷一次,對畫作本身多半是一大劫難,更別提林布蘭的真蹟至今已有數百年歷史,這樣的貴重物品完全禁不起折騰。


本書中記錄了多起林布蘭竊案始末,過程都寫得相當精彩且引人入勝,提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比如竊盜過程往往比想像中簡單,特別是早期博物館的警備都相當鬆散,以至於案情有時幾乎是比笨。


因為防守得太隨便導致畫被偷(「警衛跟藝術品一樣古老」,這句來自竊賊的評語實在酸得太好笑,啊不過這是七零年代的現象了)又因為竊賊更笨所以一下子就被人贓俱獲。近幾十年保全當然嚴密很多,但麻煩的是博物館始終是(需要衝入館流量的)公共空間而非銀行金庫。


而銀行金庫防成那樣還是會被搶,更何況原則上是來者不拒的展覽場了。當犯罪計畫是真槍實彈動手時,憑常規防守想擋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一切都是博物館這設施的性質始然。


書裡也提到多幅被偷走的名畫,有些成功尋回,但也有不少事到如今依舊杳無音訊。誠如書中所引用的說法,「失竊的名畫若沒有在幾年內找回,再看見通常已是下一代的事」。這看法令人哀傷,卻又保存了一絲希望。有實際進過展場看過真跡的話,就可以明確感受到那分驚人的感動與震撼力,那是畫冊或複製畫所難以企及的境界。


當這些畫作因為犯罪而消失、毀損甚至再也不復存在時,便等同全人類共同失去了重要的寶藏。「先生,林布蘭又不見了(Stealing Rembrandts:The Untold Stories of Notorious Art Heists)」對這方面的說明與控訴,旣真摯又深切地道盡一切,除了讓讀者能從更深入的角度看待這些竊案外,也明白了更多相關的意涵。


這是本相當有趣的作品,內容吸引人也寫得很不錯,整個閱讀過程讓我學到很多。如果對林布蘭生平及其時代背景,或相關失竊故事感興趣的話,想必能閱讀愉快,也希望伊莎貝拉史都華加納博物館能早日尋回失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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