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6日

俄羅斯之冬

俄羅斯之冬劇情本身有很多引人駐足的點,舉世聞名的芭蕾女伶、奢華珠寶拍賣會、冷戰時期蘇聯的藝術家處境與日常生活,以上都是我偏好的元素,也是動念想看的理由。故事分成兩線,第一條描述今年已經八十歲、曾作為知名芭蕾舞者的妮娜,突然決定把她保存一輩子了的珠寶拿去公益拍賣。


幾乎打從開始便能確定做公益非她本意,急著把這批珠寶脫手其實另有原因,一切都藏在她逃離鐵幕之前的往日時光。至於另一條線?俄國文學教授格里戈爾,以研究妮娜夫婿的詩作聞名。但吸引他走上這條道路的卻是自己的身世之謎,也就是那顆和妮娜收藏品可以組成一套的波羅地海琥珀項鍊墜子……



光讀簡介便不難想像俄羅斯之冬會吸引我的原因,本作光是基本設定便充滿許多討喜的元素,作為標準芭樂青年自然也穩穩給她釣起來。達芙妮.卡洛泰(Daphne Kalotay)這本小說也確實好看,雖然某方面而言其實是種平庸的好,但讀來卻令人滿足。


我知道這種作者與出版社皆不樂見的形容肯定會引來諸多疑慮,但還是得如此表示。小說本身有一定水準,可是該怎麼說呢,就是沒有撥動心弦的感覺。當然其中有幾個片段寫得特別好,但整體而言仍是普通。只是這個普通並不令人皺眉或不滿,而該說是讓我心安的平凡。


她不特別好以至於讀到痛徹心肺,但也沒差到令我不知所措、味如嚼蠟,而是很中規中矩的呈現出一種標準之上的好。微妙的是這樣的表現卻讓我很安心,感覺上是種溫和的潤澤。當然如果看半天根本不知道我在講啥鬼感想的話,呃,簡單講便是不優,但還不錯,中上水準。


至於這分感覺的主要來源,我想應該是很難進入作者描繪的世界吧。現代線的部分普普通通但還可以,蘇聯線的部分比較好看,卻微妙的有如隔了層紗。即便作者有進行考據企圖重現時代背景的風貌,而且看得出來很用心在處理,但讀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大概是生活上的真實與重量吧。


角色有時像是活在佈景板與玩具屋裡的娃娃,做什麼都顯得不夠實在。可無論如何,在我心中她仍是好看的故事,雖不生動,但還是不錯看(自然挑剔的讀者看到這裡或許會冷哼一聲,這樣還叫好看呀?嗯,是的,對我來說這樣還是好看,但不會認為這本優秀而已)。


俄羅斯之冬這則故事有關於愛情與生命中的無奈,無論是當下的紛紛擾擾,還是鐵幕時代的政治壓力與愛恨情仇,全都與這些有關。有趣的是小說本身也正是這兩部分寫得最好,連帶因為主題經營得不錯、背景上又華麗,讓這本描寫上略為生澀的小說自有其動人之處。


人生在世很難不犯錯,更難的是那些回頭審視時連是否為錯都仍看不清、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從沒發生過的種種遺憾。偏偏生命的重量大都是由這些雜音累積而成,甚至有時就連快樂都會被淹沒在這些碎片中,讓人幾乎忘記某些時刻裡的輕盈,甚至,被拉扯下去。


多年後回味往事,幾乎難以想像那些曾經如此真實的當下及周遭每個人,除了留存於腦海的記憶外皆已不復存在。此時縈繞心頭的僅有當初那些遺憾,還有因此顯得令人心痛的美好時光。如果當初……但歲月不留情,鐵幕也是,有些東西除了重量外妳什麼都帶不走。


打從故事一開始讀者就已經知道當初的結局如何,過了中盤大概也能夠確定身世的真相。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是足以引人讀到最後的疑問。令人慶幸之處在於俄羅斯之冬是本小說,於是在百轉千折後,牽涉其中的眾人終究有了解脫。


有些事的答案比原先以為的更加簡單,卻也令人更感遺憾與悔恨。只是某些時候痛歸痛,卻反倒能夠成為釋懷的勇氣。痛苦是一定的,但當曾經確定的真相有了轉圜時,便能迎來雨後青天。陽光終將驅散長年以來盤據心頭的冬日,那屬於故鄉的肅殺則被留在舊日的怨懟裡。


俄羅斯之冬在許多方面都是不成熟但有一定水準的作品(也就是說比普通優再高一級這樣)而全書真正動人的是那有些混沌的真相、隨之而來的領悟,還有剎那間湧 上心頭、對於昔人往事的不捨與震撼──那些人都確實活過,此刻卻只存在回憶裡(縱使他們活著的時候作者實在寫得不算好)。


該怎麼解釋呢,我始終對於類似的主題有著滿滿的愛。只能說覺得她好看的理由確實有點濫情吧,我想。再說,小說本身的元素真的很華麗,故事其實也還不錯,有時候這樣就夠了,我應該還是喜歡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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