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9日

海盜村:史上第一人 勇闖索馬利亞死亡海域,揭開海賊王的神祕面紗!

提到海盜,我想許多人心中應該都會浮現諸多互相矛盾的形象。浪漫、殘酷、冷血、豪邁,旣是可惡的犯罪者,同時也象徵著冒險精神。如果保持夠遠距離,海盜確實是個頗具話題性與吸引力的職業。只是如果離自己很近,在事件中又不是負責當海盜的話,呃,這確實不是什麼笑得出來的體驗呢。


光看本書那長到不行的副標,應該就可以瞭解這本是在講啥啦。海盜村是傑伊.巴哈德(Jay Bahadur)多次前往索馬利亞當地採訪,藉由第一手觀察所寫下的索馬利亞海盜研究。考慮到當地由於處於無政府狀態,這樣深入探訪的記錄是很吸引人的,無論就海盜部分或者索馬利亞的社會狀況而言都是。


雖說作者前後三次的旅行都由當地政要關係人(總統的兒子)擔任引介,我想這鐵定會影響到看法的角度與傾向。但無論如何這都是第一手資料,對於難以親自瞭解 現況的外人而言,仍是個接觸相關資訊的起點。考慮到作者前往索馬利亞的理由是成為一個夠格的記者,是故從本書內容行文可以感受到,他很努力在維持觀點的中立。


和一般想像的相同,在1991年索馬利亞因政變成為無政府狀態後,直至現今當地都未出現能有效管理全國的系統。家族宗派的存在比國家更深入人心,使得問題 更加雪上加霜(雖然某方面而言以血緣維繫的「宗派」存在,成了當地現在少數夠力的管理系統,但該地之所以陷入如今這般的窘境,宗派的存在卻也脫不了關 係)。


在這樣的環境下經濟自然應聲倒地不起,國土與領海也難以有效管理。於是各國的漁船如同嗜血鯊魚般襲來(丟臉的是台灣也榜上有名,老實說台灣的漁船在國本就惡形惡狀有名的皿)大量使用底拖網導致當地海床遭受毀滅性破壞,近海漁業資源近乎全毀,對當地漁民的生計造成沈重打擊。


在這種情況下,許多漁民於上世紀九零年代中期開始投入海盜這項事業,剛開始也算是為了反制這些與當地政府、海防隊官商勾結的漁船。但一本萬利的生意做久了,胃口自然會被養大,加上外國漁船對抗海盜的武裝越來越精良、警戒心亦大為提升,於是這幫海盜索性開始搶起商船。


再之後就是我們都很熟悉的發展了,隨著贖金越喊越高(相較於船員、總值往往以億起跳的貨物,以及船隻本身的價值,付贖金對商船船東而言,非但不貴反而還比較省事)久而久之,索馬利亞海盜組織漸趨完善,技術也愈來愈厲害。


但隨之而來的是索馬利亞人成為海盜的理由,早已完全脫離當年捍衛近海漁業的理念(如果那確實曾是理念的話),重點不但完全放在錢上頭還越搶越遠(搶到一 千多公里外的印度洋去,還要凹說是為了對抗侵害索馬利亞漁權的非法業者也太鬼扯了)行動上暴戾程度增加,早年還算存在的自我節制開始被丟進垃圾桶。


作者在書中訪談了許多前、現任海盜與諸多關係人,不意外的這些人口中說出的資訊還蠻常會鬼打架的。但這類性質的採訪會有誇大或隱瞞之處,本來就很理所當然。相互對照、分析後也多少能得出較為貼近事實的結論,並構築出索馬利亞當地海盜運作和其與社會關係的概況形貌。


那除了海盜在當地的發展史與政府、海防隊、海盜三方微妙的關係之外,本書吸引我的敘述,還有『卡塔葉』這種帶有興奮效果的植物在當地的興盛狀況。老實說光用興盛可能還太保守了,應該稱之為全民狂熱才對,真的是很誇張的程度。


大人小孩通通愛、海盜更愛的卡塔葉,配著甜茶一嚼就嚼上幾小時,一大堆人天天為這種腦袋不清楚的狀況樂此不疲……這部分的敘述說真的讀來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由此也可以推想,當地社會已經不穩定到了什麼程度,以至於全民都渴求起這種不健康的心靈寄託。


該怎麼說呢,根本整個競爭力都嚼掉了,而且還是真愛,這可是即便由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的團體掌權,仍然想禁也禁不掉的東西(百姓會通通跑去抗議,還我嚼葉的權力)就可以 想見這種集體上癮的狀況有多嚴重。更糟的是在水源稀少的索馬利亞根本沒辦法種卡塔葉(但像葉門可以種也不全是好事,稀少的地下水資源都集中在這種東西 上……)


所以這種又貴需求量又極高的東西,全得從肯亞和伊索匹亞進口,已經很少(而且大部分是非法海盜來的XD)的外匯啊啊啊!(囧)這也是索馬利亞海盜收入那麼多,這地區多年來依舊沒啥發展的理由,錢根本都亂七八糟的花掉了 ~(沒有明天的花錢式真的很恐怖)


另外讓我眼睛一亮的部分還有索馬利亞海盜在取締、國際法與審理上的尷尬處境陳述。大海是很遼闊的,想以有限資源防住索馬利亞數千英里的海岸線,以及長寬都是三千公里以上的海域,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即便收到求救訊息,但各國海軍開的船又沒配備空間跳躍功能,是故……距離很近就算了,要是最近的戰艦距離十小時以上,或者正好有該戰艦母國的船隻同時在附近請求援助……嘛,結果不難想像吧?


然後因為索馬利亞目前不被認定存在有效政府,所以海盜的審判在國際法上也變成大問題。逮捕的法源?審判的法源?還好海盜罪是世界主義,也不乏國際公約,要凹當然很容易,但究竟要在那邊審,又要關在那邊呢?


歐美抓回自己本國審(民調)是很爽啦,但又貴又麻煩也是真的。中間有一度付錢塞給肯亞處理,但後來不給錢所以人家也不收了……更囧的是海盜也有人權,但在這種執法與司法狀態下,人權什麼的也只是講講而已,總之問題一籮筐不知該怎麼辦。


大家也都知道,開船在海上殺海盜並非治本的方法,真正想治本還是得把索馬利亞整個扶起來才行。問題只是當地真的亂到不行,政治團體林立,想扶也不知該扶那 一個。而且扶錯人的悲劇在第三世界比比皆是,我想大家都扶怕了(雖然這局勢打從一開始這就是歐美自己一手搞出來的)。作者對這部分在本書尾段也發表了自己的 意見,但我對相關領域毫不瞭解,也只能看看而已無法下判斷。


索馬利亞海盜是一群選擇錯誤謀生手段的犯罪者。當地確實情勢惡劣,使得海盜成為極具吸引力的工作(但錢主要還是上面的大咖賺走,底下的人分到的並不多,何況拿到後冒出的親戚也……),但這並非犯罪的正當理由。


或許早期的海盜在某種程度上,存在對抗外國非法漁船的大義名分,可即使在當時搶商船的行徑也已經存在。更別提事到如今,對抗非法捕魚這說法已完全淪為將自我犯罪正當化的純粹藉口,絕大多數人不過是為了快速賺大錢才投入這行,所以也沒啥好開脫的。


當然,任何一個社會議題其背後成因都是盤根錯節的,更別提這還是個全球性問題。海盜村(The pirates of somalia inside their hidden world)提供的是索馬利亞海盜議題的概略分析與介紹,對於想瞭解海盜與該地相關資訊的讀者而言是很棒的入門讀物。畢竟,我想身為外地人,現階段也只能先從接觸資訊開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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