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25日

觀鳥大年

雖然封面上打得很小,但「飆鳥活動=一種極限運動?誰能料想到賞鳥能夠如此殘酷又有趣!」是本書副標。感覺好像什麼都講完了,但在我心中卻遠沒有單純那四個字來得吸引人,偏好果然很微妙啊。觀鳥大年(Big Years)意指一年內在限定地區,比賽誰能看見最多種鳥的競賽。


本書描述1998的北美地區觀鳥大年,故事圍繞該年度競爭最激烈的三人:傑出中小企業老闆、口袋不深的軟體工程師、財星五百大企業退休執行長。他們在這一年內花費大筆金錢奔赴北美各地、上山下海、冒著風雪、酷熱與種種困難危險只為多看一種鳥。當12月31日來臨時,究竟誰會贏得冠軍,又將在觀鳥史創下怎樣的記錄?



對美國人來說,賞鳥人(birdwatcher)指所有看到鳥類會感到快樂的人,鳥迷(birder)指會主動去觀察鳥類的人。鳥癡(twitcher) 是會大老遠跑去看稀有鳥種的人,飆鳥人(ticker、lister)則是會整理、計算自己看過的鳥種,並努力增長生涯鳥種名錄的人。


不用說觀鳥大年的參賽者全是賞鳥界最瘋狂的一批,畢竟那等於耗費整年光陰不幹「正事」(又或者幹正事幹到快死,再拖著快死的身體去看鳥然後爽死)又四處花大錢的活動。作者馬克.歐柏馬西克(Mark Obmascik)自承他其實沒有參與1998年任何活動,但透過事後訪談(包括三位參賽者與其他諸多「證人」)、親身經歷、以及調閱相關背景、氣象資料才撰寫出這部作品。


老實說我並不特別偏愛鳥,但我喜歡閱讀別人的迷戀。無論是三個競爭對手的生平經歷、還是參賽過程的種種過程與考驗都有他自己的趣味。雖然細節讀來多半不怎麼迷人(開車搭飛機花個幾百美金,為了一隻鳥大老遠跑到某個鬼地方,看見後馬上走人最好是精彩到那裡去)。


但也有些片段確實令人相當感動,比如眼神死的搭著駕駛愛玩特技的直昇機,在狂風中沿峭壁懸崖追一隻鳥,然後邊在腦袋裡想著我不要這種訃文這樣 ~(妳是看到笑出來吧 <- 這也是種感動啦)


書裡有趣的地方還在於作者不是單純記錄參賽過程,同時還介紹了賞鳥相關的周邊知識。觀鳥大年這項活動的起源蘊釀了一個世紀,1820年代熱愛鳥類但生意怎麼做怎麼失敗的奧杜邦(John James Audubon)在一場遊歷北美各地的冒險後,出版的美國鳥類圖鑑(The Bird of America)竟大為暢銷,並引發一股風潮。


他本人過世後,妻子的學生為了阻止野生動物遭隨意殘殺組了奧杜邦學會,但不久即因負荷過重決定解散。直到麻州一群厭惡屠殺鳥類只為裝飾的婦女,重新成立了奧杜邦學會,現今這個協會已成為世界上最重要的環保組織之一。


1900年為了扭轉美國人以競賽射殺鳥類慶祝聖誕節的傳統,奧杜邦學會一位鳥類學家提倡,應該以統計鳥類數量取代射殺。這個「聖誕節鳥類調查 (Christmas Bird Count)」不但改變社會風氣,更成為鳥迷互相連結的重要活動。形同一年一度北美地區鳥口普查的競賽活動,更帶來鳥類研究的諸多重要資料。


接著羅傑.托利.彼得森在1934年出版了鳥類野外圖鑑,幫助閱讀者輕鬆辨別野外的鳥類,引爆社會大眾的賞鳥風潮。而他往後描述整年在全美各地尋鳥的遊記兼同名記錄片「荒野美國」中的一小段附註『我在1953年總共看了五百七十二種鳥』,更引爆鳥迷熱血。再之後就是無限的數量競賽,所有鳥迷無所不用其極的刷新記錄。


在舊時代人們受限於交通方式,難以明瞭鳥兒隨季節遷徙的機制(於是亞里斯多德覺得鳥會隨季節「變換品種」,十八世紀有個英國人出了本書,相信鳥兒是到月亮上過冬去了)不過隨著科技進步鳥類的全球性遷延路徑也逐漸被摸清。


於是現代的觀鳥大年已經成為一場所有正常會出現在北美鳥類全部必看,然後由觀賞「迷鳥」的數量、也就是受天氣(或管他誰知道什麼原因)影響,不該出現在該地區但總之就是出現了的鳥種量,來定勝負的殘酷競技。


本書之所以會選擇1998年為主題,也是因為該年遇到強列的聖嬰現象造成氣候反常,所以迷鳥較以往增加許多,能夠創下驚人數據的原故。但就算有各種科技助陣,想看到目標通常還是不容易。首先得想辦法前往這些只有鳥生蛋的地方,而這往往意謂著大筆金錢與時間。


更別提這些地方可都不怎麼舒服,靜止不動幾分鐘就會全身上下覆滿一層黑壓壓蚊子的佛羅里達沼澤,也有溼冷得有如細菌培養皿的阿拉斯加外海荒涼小島。有時甚至還得冒著與鱷魚近距離接觸的危險,或者真的遇到一頭美洲獅(巡山員表示您真幸運,我來八年都還沒看過 <- 熊熊讓人很想開打這樣)。


是故如果口袋麥克麥克也就算了,但倘若如同本書那位軟體工程師的話……該年最後一天他重感冒躺在家裡動彈不得,然後不曉得他「現在」還完那N張刷爆的卡債了沒。總之,實在好拚好拚啊,各方面都是。


不過雖說主軸談的是一場比賽,但讀到後來並不太熱血沸騰。主要是因為看著看著會不禁覺得,能這樣專注的投入一件事真的很了不起。縱然並非沒有代價,但這段過程還是十分動人。於是到後來誰贏也不是重點了,重點是這群人在1998年曾經很努力完成心中的夢想。


對我而言觀鳥大年是有趣的作品,談著令人好奇的特殊競賽,同時提點了不少相關歷史、知識與逸聞。台版還有個更棒的地方,那就是請來專家審訂並加註,註解不但介紹許多周邊資訊,同時也更正原作的一些錯誤(還有時代的眼淚這樣),用心的作法讓人讀得十分愉快,有興趣的話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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