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9日

中國廚房

說來尷尬,翻開這本書時我以為她是文學小說,所以有點被那個文筆嚇到。用了二十多頁才終於確認這其實是都會小說,而不是寫得很爛的純文學,於是趕緊把標準下修,再來的感覺便好上許多。畢竟,當一個東西看起來就像她該有的樣子時,實在沒什麼好抱怨的。


華裔美國人伊莎貝爾原本在紐約雜誌社擔任資料核對員,誰知升任編輯在即時卻被迫扛黑鍋給炒魷魚。前途一片黑暗的她決定前往北京尋找機會,投靠她那向來關係疏離的菁英姊姊克萊兒,連帶遠離喋喋不休的恐怖母親。誰知工作好不容易步上軌道時,她卻面臨種種衝突,特別是在兩名男子、兩個文化之間……


現在回頭看文案,我都忍不住好奇自己當初為啥會以為這是文學小說,他的劇情介紹明明就這麼的……呃,都會小說。故事本身的重點在於生活亂七八糟又沒信心的女人遠離家園尋找自我,面臨種種(極度刻版的)衝突,然後找到美好出路的過程。


甚至到最後直接講白,在美國沒本事出頭的人去中國大有機會喔,LET’S GO!雖然是事實但……美國勵志的標準顯然和我們很不一樣,當然也沒什麼好或不好,不過這真的是全書我感受最深刻的價值衝突了 ~ XD


除了衝突外都會小說一定得具備的還有:不知怎麼的反正伊莎貝爾就是吸引到兩個男人同時追她,而且這兩名單身男子分別是在地當紅偶像與……美國駐中國大使……所以男主角一邊追主角,還一邊在參加六方會談喔……算了,有何不可對吧?(有種似乎放棄了什麼重要事物的感覺)


大概可以想見本書預設客層是阿斗仔,唯一的賣點則是中國熱。所以故事充滿了大雜燴式的套裝中國風情畫:各省特色、在地環境、兩岸關係、二戰、1949、文 革,嘛基本上想得到的元素,作者馬安(Ann Mah)都盡可能包進來了。只是也不用期待多深入,蜻蜓點水盡可能每件事都沾下邊,便是本書在背景描寫上的一大特色。


另外可能是覺得上述的組合包還不夠中國,為了切合傳統華裔移民形象,於是本書的衝突還包括生涯目標差異極大的姊妹情意結、高壓緊迫的母女關係、ABC在不同價值觀間裡外不是人的迷惘與創傷等等。


老實說這些都是值得深入探討的點沒錯,但在中國廚房裡那些敘述還比較像刻版印象的廉價再現,一種因為該有而有甚至應有盡有的必須,描寫起來粗糙到有些可笑的程度。


連帶即便小說開頭自己就已在內文大方嘲諷譚恩美(Amy Tan)作品中慣常出現的刻版印象。但如上所述,我發現中國廚房仍弔詭的在本質上重現了譚恩美小說中近乎不可或缺的衝突與展開──以一種劣化的方式。


悲劇的是彷彿嫌小說本身問題還不夠嚴重,連整個中文化的過程也來扯後腿。而且扯得很嚴重,我看褲子都扯下來了這個。不時可見的英式中文根本沒什麼,國際先 驅論壇報隔了幾十頁,突然變成國際先峰先驅報(嘛雖然台灣常見的譯法是譯成「先鋒」沒錯,但這種時候選一個就好了唄,過猶不及啊)。


還不說在本書的世界線裡「東方不敗之風雲再起」由章子怡主演,導演是來自臺灣的麥斯.張,更拿下奧斯卡獎喲 ~(其實看得出這角色取材自李安,但寫得也未免太啾咪了)相較之下貝果譯成硬麵包圈不過是個小問題。


只是話說回來,上述問題中有些部分很明確可以知道是那邊出的包,但厲害的是有更多我真的不知道問題究竟是出在作者還是中文化的過程裡。只知道閱讀途中我猛翻蝴蝶頁想確定譯者究竟是那一國人,然後每次都感到失落。


所以我也很好奇,明明按中段劇情描述,主角母親童年時代的住宅已毀於砲火。但怎麼後頭又出現尋根之旅,讓主角眼眶泛淚對著上海某座老華宅心想那就是我娘住 過的家,還自己幻想一堆畫面(無疑是在彰顯作者對自己有做考據的強調)這到底是在演那齣?我實在無法確定那是作者失憶、翻譯誤譯,還是我眼睛脫窗了 ~(重讀的結果,最後那個可能性已經排除)


結果小說讀到最後,我已經不想計較作品中許多不是不可能,但感覺很沒基礎認知的設定。至於感情戲,客氣點形容為不怎麼樣好了。反正這是兩個黃金單身漢自己找上門,一個優質一個外強中乾,過程溫吞纏擾令人心煩的故事。


連挑比較好而且自己確實比較喜歡的那個,這麼簡單的事都可以搞成這樣,我好想揍主角!(掩面,都會小說只要男女主角有一個惹人厭,對我來說就毀掉大半了,偏偏本書主角實在是……)


總之作為都會小說中國廚房是部原則上表現平凡,但筋點被戳到可以讓讀者瞬間暴怒的作品。除了中華風可以讓不懂的人湊一下熱鬧外還真沒什麼看點。至於飲食描 寫的部分(差點忘了)也普普通通,除了偶爾會想翻白眼外,倒沒糟到讀不下去,但為了那些忍受一本俗不可耐的四百頁小說?我想不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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