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日

無期徒刑

這是我第一次看蘿拉.李普曼(Laura Lippman)的小說,之前的愛麗絲與蘿妮、貝塞尼家的姊妹都有注意到,但擔心這、猶豫那,最後就沒敗了。這回碰巧遇上快閃試讀就報了名,沒抱預設心理直接閱讀,感覺反而蠻不錯的。


以自身回憶錄出名的(前)暢銷作家卡珊德拉在小說處女作慘遭滑鐵盧後,偶然在一起滅門血案的報導中,看見老同學以沈默抗拒警方偵訊,長期隱瞞失蹤兒子下落的行為。即使回憶中的她如此邊緣,卡珊德拉仍發現自己記得那名女孩。於是以這起案件為主軸的新書計劃展開,她回到故鄉尋找資訊,過去與現今再度浮動起來……




讀完這本的書後,我大概瞭解之前那些針對前兩作的評語所謂何來了,應該是跟這本差不多的情況吧。雖然有個近似推理小說的主軸,那也確實算是故事重點沒錯; 但我想若是真的把無期徒刑當作推理小說看待,恐怕原先的期待也無法獲得滿足。雖然嚴格說起來,要當這樣看待也沒什麼不可以沒錯啦。


比起解謎,無期徒刑更在乎的是人本身的故事。而且並不僅限於加害者 / 受害者的角度,甚至也不是旁觀者目睹過程或者事後影響之類的描寫。本書所講述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事。這群人物不一定跟關鍵事件有關(當然大多有關)有些很 介意,有些則根本無所謂,更有些連這起事件都想不起來,畢竟同朵花在眾人眼中也全部不一樣。


無期徒刑講述的其實是很多生命的切片,很多種生活方式與種族、價值觀的不同。當然裡面實在沒有一種可以拿來當作目標的,這不是那種書。她叨叨唸唸的,就只有一群人從前怎樣現在怎樣、一件事可以被這樣那樣看、曾經發生了什麼,或以為發生了什麼。


我喜歡本書敘事的口吻,不停地在眾多角色間切換視角,呈現出一種極富層次變化的世故。我想應該無需強調世故與智慧不能劃等號吧?總而言之,那有時候只是單純的不天真而已。故事中的切入方式基本上大多是冷調的,其中或許有些自以為是的算計,但整體而言我非常喜歡這樣的風格。


那種漠然中帶著情感去敘述往日的文風,個人向來非常偏好。此外我喜歡這本書的一大理由是裡頭沒有純情的角色(裡面最純情的角色是前病嬌,這樣懂了嗎?)畢竟書中角色年紀都不輕了,「有了年份」的純情沒天資(就是不討喜)的話,往往特別惹人厭。


那也因為無期徒刑基本上就是一群角色各自描述想法與今昔的故事,所以就某方面而言文字表達方式本身就很難和劇情分開。我承認本作的情節直白講出來根本沒意 思,可是被作者用這樣的筆法呈現,立刻就變得很好看。不管是小說中那些「回憶錄」的本體,還是「當下」的側寫都相當吸引人。


閱讀本身就是享受,她不會讓你情緒高昂或拍案叫絕,但卻能令人感受到一股漩渦底下的平靜。劇情本身其實有些紛雜而殘忍,但讀著讀著卻會生出一種沈澱般的寧 和感。堅信也會出錯,懷疑可能虛假,某些謬誤其實非常美,真相也不見得就該駭人。作者無意給個鐵錚錚的答案,但也沒到一切全部模糊不清。


無期徒刑理論上該是主線的那個真相出奇簡單,但那是重點嗎?我想應該不是,畢竟整本書都在傾盡全力訴著否呀。雖然講故事的方法並不新鮮,顯然也不是最優 的,可我還是喜歡那介於大眾與文學間的角度,以及一股理所當然就該是這樣的味道。讀過無期徒刑後,雖然還不急著把貝塞尼家的姊妹和愛麗絲與蘿妮找來,但我 確定自己會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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