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8日

巴斯特的耳朵

因為時間越來越少,所以我現在除非是很有愛的書,否則多半會仔細閱讀活動的介紹,確定合意才報名。當然難免還是有衝動的時候,也會因此錯過好書,但大體上這仍是令時程表輕鬆不少的選擇。而這本就是我在閱讀簡介時,出於「啊,這種寫法我應該會喜歡,而且現在正好想看」的理由而報名。


伊娃七歲決定謀殺母親,然後在十七歲成功。五十六歲的她在事隔多年後,從孫女手上接到作為生日禮物的日記本,或許是時候到了吧,她開始寫作。塵封多年的回憶和秘密伴隨玫瑰花香漸漸揭曉,各種陰暗情感隨書寫悄悄自深海底層浮上表面……



本書雖然是以日記的形式寫作,不過讀來完全不像日記而是很單純的小說。但考慮到主角本來就抱著交待的心情在寫,所以也不至於勾起阿斗仔寫日記、信件都很費工,老寫到像小說的感嘆。反正本來就是預計要給人看的回憶錄,自然該用心寫得漂亮些。


光以內容和體裁而言,這本巴斯特的耳朵會令我有種她是瑪格麗特.艾特伍『盲眼刺客』與史蒂芬.金『桃樂絲的秘密』之綜合體的感覺(並非指情節一模一樣,就 只是有某種相似之處而引起聯想)。當然後兩本都是大師筆下的優秀代表作,本書實在無法與之匹敵,只能說水準真的有差也沒辦法。


不過我必需說那味道還是有的,而且也沒寫砸,縱使好作品珠玉在前難以突破,本書仍達到我預計的水準,滿足了個人閱讀前有過的期待。鋪陳得不著痕跡的劇情漂 亮串連、簡雅文字緩緩述說、各式情感交會,再加上微量的超現實筆法,配合蒼涼的瑞典島區風景與滿園玫瑰,每樣都令人覺得恰到好處。


雖然作者瑪麗亞.恩尼斯坦(Maria Ernestam)在拿捏老婦語氣時總給人些許彆扭感(五十六歲寫得像七、八十歲,瑞典人都這麼沈重嗎?)但我還是喜歡她敘述事物的方式。那種帶了點冷漠 卻又非沒有人味的漠然語氣十分吸引我,沈溺得剛剛好的內心抒發在傳遞情感的同時又不過於壓迫,份量抓取得剛剛好。


巴斯特的耳朵不是那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小說,她在情感表達上是很自抑的,除了偶爾飄出的淡淡黑暗外,幾乎沒什麼濃烈之處。這部作品讓我欣賞的反而是巧妙且不失斧鑿的佈局,她的情節在引人好奇的同時,並圓滿交待完成而未失手,是各方面都達到一定水準的作品。


我必須指出她不算完美,並非那種震撼人心的超級佳作(特別是跟前面那兩本比較而言,並非故意拿大師作來欺負後輩,而是故事本身確實就有那種味道,對比自是無可避免)但我也想在此大聲宣告她已傑出到足以給人享受,起碼我閱讀途中真的有滿足而且認為寫得不錯。


書中將母親 / 女兒與女人 / 女人間的關係做了種微妙而現實的呈現,或許沒什麼深入探討,但我喜歡這部作品表現的形式。躁鬱且無法愛人的母親,擁有黑暗特質卻又始終尋求著愛的女兒,彼此間幾乎無愛可言,磨擦又競爭,最終以最極端的方式獲取永恆。


我也喜愛書中對某位老婦生命終末的書寫,暗魅美麗又充滿想像空間的結局發生在那樣一個配角身上令人驚豔。完全開放的答案訴說著世間果然處處有謎團,秘密從來不是限定的。看著自己時,很容易忽略這事,但其實每個人都是特別的、再普通的人都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過去與真相。


此外全書最引人注目之處,莫過於伊娃確立謀殺母親的志向後,慢慢磨練自己「能力」並努力「成長」的地方。雖然巴斯特的耳朵始終不是部專注於黑暗情節的作品,但其中藉以抒發的幽暗心理、淡漠算計的眼神、極端而瘋狂的舉動,皆能令讀者投入。


那唯美而複雜的秘密追憶、受傷心靈尋覓救贖的旅途,渴望深沈散佈於海洋、島嶼及玫瑰園間的過程,都令巴斯特的耳朵瀰漫了股淡淡的禁忌與黑暗情愫。掩卷後我 雖未沈溺但感到滿足,她不算最棒但也已經夠好。畢竟她就是我想像中的那個樣子,完全切合了啟頁前的盼望,所以個人閱讀愉快。和我同樣想讀一部混雜了多年愛 恨情仇,並完整收攏成細緻故事的人,這本很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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