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5日

道尾秀介:骸之爪

老實說同作者的背之眼已經堆書架擺很久了,一直想看但卻沒動。偶然發現這本的試讀報名,雖然左看右看都很像是私下活動,但還是厚著臉皮參加,然後很幸運的拿到這本。


本書描述,作家道尾為了替小說取材,所以前往位於山區的著名佛像工坊瑞祥房進行拜訪。但他卻在那裡碰上詭異的事,觀音半夜在笑,佛像流了血,半成品在房裡四處走動,而且還發生了牽扯到往事的失蹤!滿肚子疑惑的道尾,決定向開設「靈異現象探求所」的朋友真備求助……


從上段介紹就知道,這是個以作家用自己名字,在作品中以第一人稱形式寫作的作品。看見的時候,實在很難不想到福爾摩斯那個「我親愛的華生」啊,而主角果然也很善盡華生之責,整個華生到不行 ~(笑)

老實說我很久沒看見這麼標準的本格派作品了,當初看背之眼的介紹說是和姑獲鳥之夏很類似的作品(甚至因為這個關係所以沒拿到大獎),因此我蠻期待看見本作要怎麼「唬爛」讀者。誰知道讀到最後這隻爪子不但十分清晰還頗有科學性,交待起結局一板一眼且異常工整,老實說和我原本的預期方向真的頗不相同(但當然沒有為此不滿)。

和一般推理作品比起來,本作自也有其獨特的地方。那就是本作的兇手並非一般本格派慣常出現的「精雕細琢型」,反而是柯南或冷硬派較愛用的衝動型(不過會衝動背後當然還是有理由的,因為想殺就殺那就變獵奇系了。但當然,柯南的兇手動機多半都很詭異,難怪漫吐版有人要說:將來絕不給自己小孩看這部,以免因為買錯玩具結果被宰掉。是的,會提這部就是為了吐)。

大多數的時候,一場不幸會發生,往往只是出於某個微小的原因,而骸之爪正徹底地表現出這點來。不止是兇手而已,本作中那許許多多的不幸,往往都只是一件小事觸成的,然後一個催發另一個,雪球越滾越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這種悲劇往往讓人格外難受,畢竟只要回想起當初只要多做了點什麼,或許就能避免,那滋味真是糟糕透頂。

但這本作品該怎麼講呢,給我的感覺很微妙,雖然推理小說該有的要件,他全都做到了水準線上,但偏偏也就只有這樣而已。一切都剛好到水準線,結果讀起來的感覺就不夠深刻。總覺得好像隔了層什麼似的,明明該有的東西都備齊了,但卻沒有寫進骨子裡。

但這並不代表骸之爪不好看,或該說他確實是有趣的。公正到讓讀者甘敗下風的線索交待、埋藏諸多情感的複雜案件、幫補腦袋般的知識介紹、逗趣的人物對應,以及最重要的,明確清晰且有說服力的謎團解答;這些優秀推理小說該有的東西,本作全都有了,而且做得也還不錯。

但很可惜的,就是差那麼臨門一腳,就是不夠深刻。老實說這部給我的感覺很漫畫金田一:主角群因某種原因來到一個封閉之地,然後發生了命案。接著他們在幾天內解決了人家累積一二十年的情感糾結連續兇殺案,然後帶著點失落心情走人。

我在想,這或許是因為主角群和瑞祥房的人們終究還是不怎麼熟悉的緣故吧。明明那群人們有著如此深厚的複雜感情糾葛,悲劇是如此的不幸,但由於主角和他們實在太不熟悉,再加上本作採用第一人稱敘述所增大的影響,以至於讓人產生了疏離感。

該怎麼說呢,要用(本來就很容易投入的)第一人稱寫法讓讀者感受到濃烈情感,那通常(我說通常,以下全是通常)最好是那個角色自己也置身於漩渦的中間跟著轉,讀者才容易感受到那種悲劇性。再不然,主角好歹得是密切關係人,那怕沒跟著轉也要站在外圍抵抗激流,讓讀者跟著感受那強度。

最不濟,起碼要是感情異常泛濫之人(簡稱容易腦充血),逼大家陪他一起投入這樣……但這部呢,老實說主角太外圍了啦,正常的拜訪、正常的參與、正常的思考,結果最後就踏不進悲哀狂亂世界的小圈圈,只能產生出一些表面的情感。

如果是短篇的話那還沒什麼問題(因為短篇推理的重點本來就比較重於解謎,是種很炫技的創作形態 <- 又是通常),但長篇如果這樣的話,可能就會有不夠力的問題出現。


比如說,眼見班上某對只是泛泛之交的情侶最後演出NICE BOAT(上柴刀)一樣,會覺得好慘、怎麼這樣、好可憐。但說真的,那怕同學了四年,普通人也不會因此更進一步去哀傷吧?(是我過於冷血,還是會因此掉好幾天眼淚的太感情泛濫呢?)

人的愛終究是分等級的,大腦處理路人甲、好朋友和摰愛的方式顯然完全不同(是故我可以容忍好朋友和摯愛耍白痴,笨到通天也沒關係,但路人甲來這套只會讓我心生火起怒很大,砍掉重練好嗎?)


所以如果作者不讓我們對角色產生愛的話,說真的那些角色怎樣讀者都不會痛的,而這也正是本作的問題。當然總歸來說,本書還是不錯看的,優點上面打了一大段,所以這邊就不再覆述。

做為推理小說骸之爪的完成度非常的高,加上極具公平性所以很適合愛好挑戰的讀者。只是好雖好,但對我這個讀推理作品並不是為了案件設計的任性讀者來說,難免還是有些遺憾與覺得不足之處,雖然該有的東西他確實都有了。

最後,其實讀這本書只是讓我更想看背之眼而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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